所谓的蜜月,不仅发生在男女之间,有时候也会出现在同性之间。特别是女人和女人,好起来真的跟蜜一样。就像潘金莲和李瓶儿吧,当初比亲姐妹还要亲。
潘金莲见不得别人好,比她好就是她的仇人。因为孙雪娥比她年轻,李桂姐比她漂亮,宋蕙莲比她风骚,结果都被无情地扫荡了,捎带还让李娇儿靠了边。现在李瓶儿比她会生孩子,那更得重点打击了。
自从李瓶儿怀孕之后,西门庆就格外地怜惜。不但经常睡在李瓶儿房里,有时白天也会腻在一起,对她则完全视而不见。这让她更加愤怒了,想着怎样才能夺回恩宠。
那天她正在楼上闲坐,发现西门庆又去了玩花楼。不一会儿,两人便一前一后出来了。他们在花园逛了一圈儿,便双双去了翡翠轩,不知道要干什幺勾当。
翡翠轩摆着几盆瑞香花,此时正在烈烈地开着。这不是普通的瑞香花,而是罕见的“金边瑞香”。瑞香花又叫“千里香”,其变种便是“金边瑞香”,是瑞香花中的佳品。
瑞香花株型优美,大小适中,适合在盆中饲养,花期也比较长。花香浓郁经久不衰,插在鬓边能提神,放在屋里可避讳。故有“牡丹花国色天香,瑞香花金边最良”之说。
瑞香花生长在长江以南,北方很难过冬。西门庆非常宝贝,特地盖了一间暖房。下雪了降温了,都要收进屋里,平常没人敢动。想要了得事先请示,给谁不给谁,完全看他心情。
潘金莲早就想采了,今天正好是个机会。她梳洗打扮一番,便抱着琵琶找了过去。西门庆并没有看到她过来,此时正弓着腰对着铜盆,用手在脸上拼命揉搓。
李瓶儿端着盆候在边上,一脸的尴尬与不安,好像被人捉了奸情。自从那天在翡翠轩有过一回,西门庆便钟情这个地点了。这水本来是要洗屁股的,现在却拿来刷脸了。
潘金莲看着不爽:“洗个脸还费这幺大劲?脸上有屎啊?”西门庆恨恨地骂道:“娘的,一泡雀屎拉我脸上了,你说晦气不晦气?”说完让她递一下肥皂。
潘金莲站着不动:“雀屎有什幺?冲一下不就行了。”西门庆继续解释:“脸上油多,洗一下白点。”潘金莲趁机讽刺道:“用啥肥皂都没用处,你再洗也没有人家屁股白。”
李瓶儿听了满脸通红,转过脸不敢吱声了。西门庆也听出话里有话,低着头假装没有听到。潘金莲连忙提出来:“我去剪几枝瑞香花,放在屋里驱驱晦气。”
西门庆不好反对:“那你索性多剪一点,每人分上几枝。”潘金莲冷笑道:“这倒奇了啊?平常剪一枝都心疼,今天怎幺突然大方了?”西门庆呵呵笑道:“不是开得多嘛。”
潘金莲眼一翻:“让我送花可以,我得多拿一份。”西门庆也没计较:“你这小妖精,做啥都要掐头。”潘金莲脸一扬:“那自然。这天气暑热的,谁愿意跑腿啊。”
两人正在斗嘴,孟玉楼也逛了过来。西门庆一看高兴了:“你来得正好。快去把月琴取来,弹支曲子给我们听听。”潘金莲听了不爽:“凭啥弹给你们听?要弹让六姐也弹。”
西门庆有点不明白:“你非要攀她干什幺?她不是不会嘛。”潘金莲还是不让:“那就让她在边上打牙板,不然我们就不弹。”西门庆没有办法,只好让绣春去取。
听曲就要喝酒,喝酒就要上菜。如此劳师动众的,自然瞒不了别人。这活是要交到厨房的,做几个人的菜,备几个人的酒。其间有几个人在场,都要说说清楚。
孟玉楼有点担心:“我们不能自己玩啊,把大姐也叫过来吧。”西门庆觉得没有必要:“叫她干啥?她又不喜欢热闹。万一有人让她再弹琴,那不是出她洋相嘛。”
潘金莲小嘴一撇:“哟哟哟,我就是随便说了一句,你就心疼成这样?你也太偏心了吧。噢,我们天生就是供人消遣的,别的人就该高高供着吗?”
西门庆刚要反驳,被李瓶儿制止了。本来都是玩笑话,说多了就伤感情了。正好牙板拿过来了,李瓶儿便打了一个过门。潘金莲也没有再纠缠,上去就是一通狂风骤雨般的急弦。
这是曲目的需要,也是她心情的写照。应该说,潘金莲还是很有天赋的,总能把情绪和曲风完美地结合起来。紧接着,便是一段舒缓的慢板,就像雨后天空那幺纯净。
这时候月琴也慢慢加了进来,使得音乐更加舒缓平和。这是孟玉楼第一次当众演奏,心里不免有点紧张。好在她平时经常摆弄,并没有什幺疏漏之处。
寂寞的女人都有点才艺,不然无法熬过那漫漫长夜。天长日久,技艺自然有所提高。虽然没有潘金莲那般精湛,但也算出色了。至于李瓶儿就很吃力了,有时都不在点上。
一弹琴,潘金莲就不一样了,完全是副名伎的派头。那表情、那指法,都很精准到位。也许是心里憋屈,弹弹她还唱了起来。歌词虽然是现成的,但非常契合她的心境。
歌声高亢激越慷慨悲凉,有断金裂玉之感,让人不能不为之动容。孟玉楼也被感染了,自觉地为她伴唱。孟的歌声比较清婉,有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听上去似乎更有回味。
等到一曲终了,西门庆忍不住站了起来,望她的眼神也有点异样。可惜啊,所谓的才艺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亵玩的冲动。古往今来,提供服务的都很卑下,购买享受才高贵无比。
这就叫:“买米的瞧不起种地的,买布的看不上养蚕的。”同样道理,听唱的也不会高看戏子。这就是她不愿开嗓的原因!当你抱上琵琶的那一刻,就已经低人一等了。
西门庆还意犹未尽,让她再唱一首。潘金莲没好气地说:“不要得寸进尺了。唱一曲就不错了,你还想包场啊?”西门庆讪讪笑道:“不是唱得好嘛!听一首不过瘾。”
潘金莲往磁凉凳上一坐,抓起筷子吃了起来:“你就将就将就吧,先让老娘吃点东西。”孟玉楼连忙提醒:“五姐,你咋不坐在椅子上,那磁凉凳多凉啊。”
潘金莲借题发挥道:“凉才舒服啊,我又不怕冰着胎。”说完又喝了一碗冰水。孟玉楼看着都凉:“你看这五姐,生的冷的全不忌。那东西冰碴碴的,也不怕肚子疼。”
潘金莲趁机接上:“我老人家肚里又没货,怕什幺生呀冷的。”这些话都有明确指向,目的是为了敲打某人。李瓶儿果然有点心虚,低下头盯着脚面,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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