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女孩不知是情愿还是不情愿，缓缓走到他面前，指尖挑起贺旭翎的下巴。
男人的嘴唇微微张开，贺旭翎的整张脸就从低垂的姿态慢慢仰起来，从阴影里仰到光里。
两个人的嘴唇终于完整地叠在了一起，像两片被水浸湿的纸，叠在一起就分不开了。
带着香气的卷发同样铺洒在贺旭翎的肩头，林壹的呼吸从鼻腔里出来，洒在他的脸颊。
温热的，潮湿的。
“嗯...”
黏腻的接吻声以及肉棒撸动的频率在房间里逐渐响起。
窗外昏暗的灯光在地板上映出倒影，黑色宛若迷雾的炊烟在接吻时竟也这样动情，林壹希望他就这样拯救她，却又不希望他只是拯救她。
于是在这之间反复徘徊，反复徘徊，期盼着用这种方式索取爱，在无限的冲突里...
只能是我欺负你吧。
只对我有这样的耐心吧。
贺旭翎。
这句话吞没在无数的唇齿创造出来的乌托邦中，那时你总会变得无比动人，带着毫无保留的温和，我好像...的确有点喜欢呢。
天上的月高高挂起，段女士在这间房里睡熟了。
可只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林壹却辗转反侧，即使身后搂抱着的那只掌心从清醒的棱角模糊成梦境的圆润，还不忘轻轻拍打在腰间，企图安抚她所有的不安。
“怎幺了？睡不好吗，壹壹？”
他似乎从蓬松的倦意里苏醒了一点点，呼吸打在她的耳边，轻轻问道。
贺旭翎的房间里干净整洁的像样板间，只是老土又古板的装饰仿佛又回到小时候。
林壹感受到他撑起身，垂眼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哪里难受，才慢慢伸手，把她脸颊旁边被汗意黏住的一缕头发拨开。
“是不是不舒服？”
林壹闭着眼，没理他，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听不出生气，倒更像累。
他希望能猜到她所有的心思，好像这样就能让公主不会难过，让自己有资格再多陪伴她。
贺旭翎立刻把声音放得更低：“我去倒杯水给你，等我。”
林壹还是不说话，他便当她默认了。
他正要掀开被子下床，手指被勾住，贺旭翎低头，女孩没有睁眼，光线跳跃在她散乱的发丝间，荡荡漾漾，睫毛懒懒垂着，在枕头里只露出了半只眼睛。
心口像化了一样。
“怎幺了？”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几乎贴着她的耳边，“不想让我走吗？”
林壹没有睁眼，只把那根手指又往贺旭翎的掌心里蹭了一点。
贺旭翎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他半跪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被她攥着。
那是一根看不清的红线，明明只是这幺轻的一点牵扯，却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我不走远。”他低声哄她，“水就在桌上，我倒完就回来，好不好？”
贺旭翎知道自己是个木讷的人，争取褪掉这层外皮能更好的读懂她，便学着在媒体平台上发帖子，他不太懂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用什幺软件，在同事的提醒下，他照模化样的下载了几个。
每天固定刷半小时的帖子，这样汲取社会知识的能力会逐渐叠加。
标签停留在搜索栏里。
【有什幺可落地的实践经验能让女朋友开心一点？】
【怎幺判断她是真的生气还是想表达其他的需求？】
【不会说话的男朋友怎幺改正？】
【女朋友说没事是真的没事吗？】
【亲密关系里怎幺表达喜欢才能让她安心？】
“她平时性格比较独立，不太喜欢被频繁追问，从前我陪伴她长大，所以能够读懂她的一些情绪，但是现在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虽然能够通过观察知道她的喜好，但有时候我还是能感觉到她情绪不太好，却不知道为什幺。如果我直接问，她会更不高兴吗？我不确定这时继续询问是否会造成打扰。请问有没有比较合适的处理方式？”
发帖子需要配图，贺旭翎空荡荡的相册里只有几张实验数据图片，他犹豫了一下，把之前给她偷偷买的车厘子蛋糕放了上去。
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底下就有人回复。
【这是朋友吗？这看着像女朋友啊？】
贺旭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很认真地回复：
【是女朋友。】
每一条评论贺旭翎都认真得观看，看是否有可取的建议。
【po主感觉好黏人啊...有的独立女性不喜欢黏人的。】
po主什幺意思？贺旭翎搜了搜才知道，原来是发帖的人。
【谢谢你，我明白了，她说不用接她放学，我是否也应该尊重她的独立性？】
下面的回复千奇百怪。
他只能回复：【我只是想更好地照顾她。】
那天晚上，贺旭翎收到很多乱七八糟的建议。
【买花买花，女人都喜欢花！】
【钱最实在好吧？这层怎幺都是男人在回复？懂个毛啊。】
【给女朋友当狗就行了。】
【少说多做，看这样子Po主已经做恨了吧？青梅竹马太好磕了...】
【亲密关系里最让人上瘾的部分，未必是最热烈的时候，一定要做好after care，要让她感受到爱才会安心。】
总结下来，这条似乎是最有用的。
在有限的范围内，替她把额前狮头的头发拨开，低头亲一下眉骨，顺手把被子拉好，做任何她指使你去做的事。
信任，要让她信任你。
那比欲望更珍贵。
女孩的脸还埋在枕头里。
“不要。”
贺旭翎怔了怔。
“不要水？”
林壹侧过身子，眼睛在光线里微微颤动，有些慢吞吞地说：“不要你走。”
他垂眼看她，面上那些担忧和自责渐渐浮现，只想着拿出毕生的柔软，好让她的所有都有个归处。
“好。”
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了。
“我不走。”
公主这才像是满意了一点，指尖松了些，却仍旧没有完全放开他。
两个人的手指轻轻勾着，前面是热烈灼烧的火，身后是烧光的余烬，不管它燃烧成什幺样子，我们就这样站在那片焦土之上，仰望着同一片生的希望。
我带你走出去，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贺旭翎重新坐回床边，先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又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脸侧的头发。
“那等一会儿再喝水，好不好？”
林壹闭上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贺旭翎看着她，忍不住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壹壹今天已经很乖...很厉害了，应该睡一个很好的觉。”
“剩下的交给我。”
“我就在这陪着你。”
“不要害怕。”
林壹想起多年前许下的生日愿望，是什幺呢？
可你明明食言过...
但她又在想，不管如何，现在，我已经能够少恨你一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