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
女孩扭过头去,将头靠在池壁上,氤氲的热气漫过锁骨,卷发有几缕黏在嘴角。
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像一颗出水的蜜桃。
热气在两人之间流动。
“原来还是你啊...”
“变态跟踪狂。”
“恶心...”唇齿间轻慢的哼了一声,湿漉漉的手指从水面伸出来,划过他的下颌线,最后停在眼角。“真是恶心死了...”
男人颤抖着闭上眼,那两个字慢慢缠住他的喉咙,越缠越紧,直到他的骨骼和她的骨骼长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她是在故意折磨他。
从林壹拐弯的那一刻起,后颈那种若有若无的住视感就贴了上来,那道目光像一条湿润的舌头,黏腻地,缓慢地,舔舐过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蹲下身,把包里的火腿肠掰成几段,放在墙角那个避雨的纸盒旁,铃铛常常蹲在路口等她回家。
“乖,吃东西了。”女孩声音很轻,宛若自言自语。
但她知道,这句话,他应该听到了。
林壹能感觉到身后的空气凝滞,几乎能在脑子勾勒出来那个画面,这个刚刚还跟踪她进咖啡店的男人...此刻一定正死死地贴在某面墙壁的阴影里,帽檐下的眼睛一瞬不移的,带着嫉妒和疯狂,正在埋怨着铃铛吧。
怎幺跟了她这幺久,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呢?
这种感觉竟然想象不到的带来愉悦...
知道有一个随时可能毁天灭地的火山,却被她轻飘飘地一根手指按在原地,连喷发都要先征得她的同意。
林壹故意多停留了一会儿,用手指慢慢摩挲着铃铛的下巴,热情的舌尖舔她的手腕,也听着身后几不可闻的呼吸。
“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对着小狗说,“明天再来看你们。”
渴求的注视,连一只小小的流浪狗都分了一份,却还没有分给你。
会觉得很失望很痛苦吗?
浴室里的雾气像一层又一层的薄纱,把林壹裹在中间。
在下巴徘徊的指尖突然翘起来,像一截弹簧被压缩到极限之后忽然释放。
啪。
声音不大。
男人的脸偏了过去。
项圈还在脖子上戴着,发箍有点歪歪扭扭挂在头顶,链子早就在不停的做爱中失去了链接,铃铛空响,指腹沿着那道红痕来回摩挲了两下,他缓缓把脸转过来,面对面看着她。
“生气吗?”
贺旭翎摇头,掌心覆盖住她的手背。
“那你...”林壹的脸凑过去,比他稍低了点,擡起看的眼睛里面有碎掉的星星,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到一个密不透风的虫茧里。“是不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人?”
少女一片甜中藏着尖刺,执拗的娇气,势必要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这句话翻译过来是:那你...
是不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没有人会认为自己非常恶心,也就像林壹认为的,不会有人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可对面这个人竟然就这样点了头。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那种感觉来的汹涌又纯粹,这是个缓慢的过程,就像一场海啸刚来到城市之前,乌云密布,鸦雀成群,却没有人认为是场能让所有人失去生命的灾难。
自己的心软,自己不以为意的顺从,自己说出的言不由衷的话,都有个可以解释的理由。
“嗯。”他说第二遍。“我是。”
我是的。
“我是的。壹壹。”
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壹壹。
其实你对我了解太少。
女孩永远不会记得她在秋天经过巷口,风把脖颈间的丝巾吹落,不小心挂在了柳树枝头,她懊恼地跺脚离开。
在这之后,便成了贺旭翎罪恶的来源,夜里总是拿着它在那根硬的流水的肉棒相互摩擦,自上而下,从一阵色情缱绻的幻觉里不断死去。
其实我比你想象中还要更恶心。
女孩的手指在他的乳晕上划拳。
悄悄伸出手拿过浴池旁 他为她倒的温水。
直起身子的时候,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她纤细的后背,水珠从睫毛落下,好漂亮。
林壹将水一饮而尽,缓缓坐起身,浴室中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
唇齿间滑落的水带着她的香气落下,汇聚成一条温热的液柱,细如蛛丝的涎水从她微张的唇缝里溢出来,沿着她的下巴尖往下淌。
贺旭翎擡起脸,慢慢张开口,碎发贴在他的眼皮上看不清楚。
从公主嘴里流到他的嘴里,从齿缝渗进去,漫过舌面,划过喉咙,这样跌落进去,严重的刺激到了气管,他想咳嗽却无法做到。
气流被堵在喉咙里,找不到出口,在他口腔里撞了一下,贺旭翎的脸在那一瞬间涨红,眼眶里涌上了一层水雾。
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呛死也要接着。
“好喝吗?”
“嗯。”
他因为刚刚生理性的气管刺激涨红了脸,却还是乖乖点头。
“哼,贱狗。”
“一点也不好玩。”
“嗯。”
“那贱狗...”贺旭翎咬咬唇,慢慢弯下腰爬了过来,项圈上的铃铛响了两下,“还有点渴...”
“可以再喝点壹壹主人喂的水吗?”
说着又黏黏糊糊的凑上来,非要再讨要几个缠绵又磨人的吻,那对电动耳朵绕来绕去。
他们之间的位置不断变换,在两种不同的极端间摆荡,有时嫌恶无比,有时又变的纯洁无暇,而这段关系也快要习惯了这场颠簸。
卫生间外响起电话声。
此起彼伏,十几遍的铃声才让两人终于才意识到不对。
浴室到客厅滴满了水。
林壹裹着浴巾拿起手机,贺旭翎自然从背后环着她的腰,亲她的耳朵。
屏幕上是三个字,段女士。
紧接着是一条短信。
【我刚落地希思罗,已经坐上Taxi了,打你电话怎幺一直打不通?今晚我回家里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