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津连轴转了几天，Noah为了犒劳全组，每个人多发了1000镑的奖金，还定了下次在伦敦聚餐的日子。
“Lin，这次辛苦你了，也让我看到了你的工作能力，”Noah没正形的时候就是个花孔雀gay子的模样，作为领导还是老气横秋的说这种话给下属。“项目下一个拍摄地在巴黎，总部会调人来支援，你如果OK，及时告诉我你的答案。”
林壹答应下来，工作强度对于她来说是可以接受的，如果课程压力不大，这一份实习经历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临走之前，Noah悄悄凑过来，“自己吗？Dr.He不和你一起回伦敦？”
“嗯？”林壹假装听不懂。
“别装了。”Noah摊摊手。“他的眼睛对我充斥着仇恨。”
“I've become part of your couple's kinky roleplay.”（我成了你们这对情侣情趣角色扮演的一部分。）
“放过我吧。”
“没这回事。”她讪讪笑道。
淘宝转运向来慢得离谱，从牛津回伦敦后林壹翘了几节lecture在家休息，她躺在沙发上打开软件查了查物流，国际快递只能显示达到英国，也不知道什幺时候能配送。
没想到，在生日礼物到达之前，先收到了贺旭翎送来的东西。
只是他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的真烦。
“今天有喝热水吗？”
“不能吃冰的。壹壹。”
她看着自己手上刚拿出来的冰淇淋，环顾了一圈四周，咬了咬牙又放了回去。
不会真的在家里装了摄像头吧？
“嗯...做爱之后，免疫力会稍微低一点，容易感冒，晚上一定关好门窗。”
“清洗的话，不要买有清洁功能的洗液，我查过了，那个会破坏菌群，对身体不好，用清水就可以的。”
贺旭翎一旦恢复了人类的行为，说话时就冒着温和的气息，带着柔软的触感。
“你是唐僧吗？贺旭翎。”
“嗯...抱歉...”他好像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让你觉得烦了...就让我再说最后一个事情好不好。”
“那天听到你因为作业的事情在烦恼…”贺旭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我写了一串代码...发送到你的邮箱里了。”
“可以帮你处理表格数据，你之前不是说收集起来很麻烦吗…它会自动整理、筛查。希望能帮到你，壹壹。”然后声音顿了一下。“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
“我可以买最近的火车...应该九点左右到家，然后协助你解决。”
“说那幺多废话，就是想见我吧。”
林壹把腿翘在了沙发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伸了个懒腰。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只能听见他轻轻的的呼吸声，像被捏住了尾巴尖的猫，挣扎了一下，又不动了。
“嗯...”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以吗？”
可以...想见你吗？
好啊，贺旭翎，现在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装给谁看。
“那你说一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磨了磨，“我想你了，特别特别想你，今晚我必须见到你。”
“嗯...”那边刚露出一截话头，手机就传来声音：“Dr.He，开会了。”
“I'll be right there。”（我一会儿就到）
能听到呼吸声还在持续。
“贺老师这幺忙，那就算咯。”
女孩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就这样无所谓的话却能让他慌慌张张的多想一晚上。
电话断了。
他没有立刻挂，像是不舍得那根还没说出口的话，又像只是想在挂断前多听她一秒的呼吸。
贺旭翎有些狼狈的挠挠头，心里只想着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
又搞砸了。
嗯什幺嗯？
你是哑巴吗？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她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
她会不会觉得，我没有那幺想她？
可她明明知道...离开一分钟就会变得痛苦啊。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直到同事又催了一声“Dr. He？”，贺旭翎才回过神来，把手机揣进口袋。
开完会马上打给她。
不，发消息。打电话万一她嫌烦。
贺旭翎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在心里打腹稿，打了七八个版本，最后一句也没发出去。
会议不长，十五分钟。
讨论的是下周课题组在伯尔尼的一个项目汇报，数据和模型已经跑完了，主要是确认汇报顺序和分工，他所在的Rudolf Peierls理论物理中心，干的活儿其实特别“不接地气”。
贺旭翎扎的是凝聚态理论，通俗点说，就是用量子力学和统计力学的语言，去解构一块材料、一个量子系统为什幺会有某些奇奇怪怪的性质。
他那群同事研究的跨度极大，但大家用的工具都差不多。
“既然是用数学模型去解释自然界的物理现象，不管模型多抽象，最后必须能跟实验数据对上号，对不上就得推翻重来。如果做科研都做成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我认为退学是必要的。”
男人说话期间擡手推了推黑框眼镜，指尖轻拽领带，显露出修长的脖颈上一道微微凸起的红痕，一直延伸到衬衫领口深处。
难道贺老师家里养了一只猫？
好凶的猫。
林壹在房间里打了个喷嚏。
到底谁凶谁啊。
“回去重新算。明天之前，我要看到正确的版本。”
会议结束后，贺旭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咬咬唇正要发信息给林壹，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
“Hey, Dr. He! Your package arrived.”
贺旭翎转过头，看见师弟Jackson拎着一个纸箱晃了晃，上面贴着国际运单，汉字和英文交叠在一起，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运单上的字，“你家人给你寄的吗？”
贺旭翎愣了一下。
他认出了寄件人的地址，林壹在北城的家就在贺旭翎的隔壁单元。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嗯。”
贺旭翎接过箱子，拿了一把美工刀，沿着胶带划开。
纸箱打开的一瞬间，Jackson好奇地探过头来：“What is it? Snacks?”（什幺东西？零食吗？）
他的手指挡在箱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
啪。
盖子合上了。
师弟愣了一下，擡头看他。
贺旭翎黑框眼镜下的皮肤突然红了一片，蔓延到全身只用了两秒钟，声音却假装很平静：“It's personal.”
Jackson挑了挑眉，识趣地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Okay, okay, Chinese people and their family stuff……” 一边嘟囔一边走开了。
贺旭翎等他的脚步声走远，才重新打开箱子。
从箱子的缝隙中看过去，里面躺着毛茸茸的兽耳发箍，旁边还有一个黑色项圈，中间坠着小小的银色铃铛，下面连着一条金属链。
一套连体的灰色绒面男仆装上放着白色卡片。
仿佛能想象到女孩甜甜的笑起来，用最调皮恶劣的语气，说着上面的文字：臭混蛋！不喜欢的话就打死你(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