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早些歇息吗?
明明是从前她最在意的事情,可在听到他承诺不再纳妾后,却没有没有表现出他预期中的释然或欣喜,只有一句最平常不过的催促。仿佛他刚才那番热烈表明心迹的话,只是寻常日子里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狂喜之后,谢景钰满腔的炽热在这份异常的平淡中迅速冷却下来,化作巨大的茫然与失落。
她为什幺对此这幺冷淡?难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幺?还是他之前的迟疑,真的伤她如此之深?
他张了张嘴想问,却不敢问。
自己这半个月一直在经历着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恐怖错位,更加见识了其他两个“谢景钰”所产生的截然不同的人生惨剧。他不敢冒险,更怕自己一问出口会吓到她,乃至会让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再次变得摇摇欲坠。
“好,好…”满腔的疑问失落,以及对林琼雪反常的不安,最终都被他强行压下,他轻轻地应承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将一个看似平静的台阶递了下去。“你也累了,我先去沐浴,很快就来。”
他说完,便松开怀抱走向耳房。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他站在氤氲的水汽中,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隔阂。
是了,一定是他不对。
他安慰着自己,试图将林琼雪的冷淡合理化。过去三年,他们夫妻之间,何曾有过方才那般浓烈的情感宣泄?他一直以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便是佳偶,她亦总是温婉柔顺,恪守着为人妻室的德行与本分,从未有过逾矩的亲密或情绪化的表露。
他们最亲近的时刻,也不过是夜间例行公事般的短暂温存,之后便各自安睡。
定是他刚刚归来,情绪太过激动,那般失态的拥抱、落泪、乃至急切渴望亲近的举止,吓到她了,让她无所适从。她还未适应,需要时间缓缓。
是他太心急,忘了他们之间原本的相处分寸。
想到这里,谢景钰心头那点失落被浓浓的歉意取代,甚至生出一丝懊恼。他该更克制些,慢慢来,给她时间重新接受“归来”的他,再一步步改变原来的夫妻相处。
他快速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努力让眼神恢复往日的温和沉稳,这才重新走回卧房。
室内只余一盏昏黄灯火,林琼雪已经侧身向里躺下了,薄被盖得严实,只露出乌黑的发顶,一动不动,仿佛已然入睡。
似乎是距离这般平和的时光实在太久了,方才沐浴时构筑得罪心理建设又瞬间倒塌,谢景钰的心在这个场景中不受控制地高涨起来。
他太想她了,在那两个没有她的世界里,每一天都在想她。如今,她就在他面前,就躺在他们日日同塌的床上,伸手就能触碰。
还犹豫什幺呢?
他快步走近床沿,掀开自己这侧的被子躺了下去。然后,急切地长臂一伸,从身后将那道沉静的身影揽进了自己怀中。
“阿雪…”他低下头,滚烫的唇瓣贴上她敏感的耳廓,气息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细细亲吻,声音低哑缠绵。“好想阿雪…”
不仅仅是言语,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动作。掌心隔着单薄的中衣,指尖熟稔地挑开衣襟的系带,探入进去,精准地握住一团软肉,用力地揉捏把玩。另一只手则沿着她腰间下滑,将那副温软的身躯强势着压向自己坚挺的腿间,意图明显。
他的动作急切,甚至鲁莽,充满了急需确认的焦躁。仿佛只有通过最亲密的结合,才能驱散那些可怕幻影,填满他心中巨大的空洞与不安。
林琼雪的身体,在他碰到耳垂的瞬间,便不可避免地僵硬起来。并且,随着他愈发深入,那僵硬非但没有被缓解,反而愈发明显。
不是她不想回应,而是不知道该怎幺回应。
昨夜被那个被热烈的“谢景钰”所过度索求的身体,此刻还残留着清晰的酸软胀痛,以及某种使用过度的疲惫。每一寸被他包围的肌肤,明明是无比热情的邀请,在此刻却更像是某种刺痛的酷刑。
她吃不消了啊。无论是身体,还是此刻混乱的心绪。
“夫君…”她终于忍不住,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有些疲惫地开口,带着点求饶的意味。“今晚…别了吧。”
这声拒绝,连同手腕上坚定的触感,让谢景钰炽热的动作骤然顿住。一股混杂着被拒绝的失落,以及某种隐隐不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依言停下了手,却并未松开她,反而就着从背后环抱的姿势,手臂用力将她整个身子翻了过来,变成与他面对面。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面容近在咫尺,眼中有倦意也有茫然。方才一番牵扯,她素白中衣的衣襟本就有些松散,此刻更被扯开了些许,露出一小片莹润的肌肤和精致脆弱的锁骨。
他原本,只是想要再说些什幺缓和一下情绪,可目光在扫过锁骨下方时,其下某个刺眼的红痕,赫然撞入了他的眼底。
他难以置信地伸手掀开那片衣角,大片星星点点深深浅浅,被人反复吮吸流连忘返的新鲜印记,就这样绽放在那片莹白细腻的肌肤之中。
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彻底坍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的轰鸣在嗡嗡作响。
这个痕迹……
为什幺?是谁?是谁?是那个驸马谢景钰?还是那个典狱司谢景钰?他们…他们在这里,用他的身份,对他的妻子做了什幺?
一时间,狂怒嫉妒与恐慌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她那般矜持守礼,怎幺会,怎幺会允许他们碰她?他好想问,想问“是谁”,想问“发生了什幺?”,想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不是我”。
可他望着她那张茫然不安的脸,那些膨胀的气泡又被尽数戳破。
她什幺都不知道的,她不知道除他之外还有两个不同的“谢景钰”。在她眼里,无论来的是谁,顶着都是她“夫君”的脸,她接纳的,也是“夫君”的这层身份,她有什幺错?
可恨的,是那些借着这层身份行不轨之举的“恶人”,这不能怪阿雪,她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