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

风雪徬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撕裂,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连带着门框上的积雪都震落纷飞。寒风裹挟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闯入,霍玄珩一身披风上挂满了冰渣,连眉梢都结了霜,平日里那般风度翩翩的首辅大人,此刻狼狈得像是一个疯子。

他的目光如电,急切而凶狠地扫视过庙内每一个角落,当视线最终定格在桌案下那团缩小的身影时,那颗悬了数日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凝固。

「映兰!」

他发出一声嘶哑至极的呼喊,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因为动作太急,甚至撞翻了旁边的破木凳。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碰触她,却又怕自己的手太凉惊扰了她,或是将她这一碰就碎的身体弄坏。

她躺在脏污的稻草堆里,双目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几乎与地上的雪霜无异。那张曾经生气勃勃、总是爱与他顶嘴的小脸,此刻却毫无生气,瘦得脱了形,下颌尖锐得让人心惊。她身上的衣衫单薄破旧,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粒,整个人冻得僵硬,就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苏映兰……别睡……睁开眼看看我……」

霍玄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这辈子第一次,他感到了刻骨铭心的恐惧,这种恐惧比当年一人独面千军万马还要万倍。他颤抖着手指探向她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流几乎感觉不到,若不是手指贴得极近,根本察觉不出那一丝尚存的温度。

「还有气……还有气……」他像是狂喜过度又像是悲惨至极,喃喃自语着,迅速解下身上那件名贵的黑狐大氅,将她冰冷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怀裹着的是稀世珍宝,又生怕用力一点她就会在他怀里化灰消散。

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怀里的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几乎没有一点重量。那种轻飘飘的触感让他的心脏猛地抽痛,眼眶瞬间红透,一滴滚烫的泪水终是忍不住砸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烫得她睫毛微颤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

「我不准妳死……听见没有!我不准妳丢下我!」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滚烫的胸膛去暖她冻僵的身体,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风雪在他身后呼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下头,近乎疯狂地用脸颊去蹭她冰冷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们回家……这就回家……我向妳认错……妳要打要骂都随妳……求妳……别这么对我……」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停在庙外的马车,冲着外面早已候着的太医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快!」马车飞快地驶离,碾碎了一地的冰雪,只留下车轮滚动的声音,和那一声声压抑在喉间的悲痛低喃。

首辅府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苦药味。苏映兰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霍玄珩坐在床榻边,身上的朝服都来不及换,只随意披了一件外袍,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是抹了墨。他握着她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脸上,连眨都不曾眨一下。

太医战战兢兢地在一旁候着,已经换了几轮药,可床上的人儿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每一次太医上前把脉,霍玄珩那双猩红的眼就会死死盯着,像是一只随时会暴起杀人的猛兽,直到太医颤抖着说出「脉象虽弱但尚算平稳」才肯罢休。

「大人,这药……该喂了。」老太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手里端着药碗,碗里的黑漆药汁冒着热气。

「放着。」霍玄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接过药碗,没用下人伺候,亲自拿起汤匙,舀起一勺药汁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后,才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头,将汤匙递到她紧闭的唇边。

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沾湿了枕巾,她却毫无吞咽的反应。霍玄珩的手微微一抖,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慌。他放下碗,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药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随后俯下身,含了一口药汁,嘴对嘴地慢慢渡给她,逼着她吞下去。

「咽下去……映兰,乖,咽下去……」他的声音低沈而温柔,带着一丝祈求,「把药喝好了,身体就好了,起来骂我好不好?别这样不理我……」

一勺接一勺,一碗苦涩的药汁便在这般漫长而煎熬的过程中喂完。霍玄珩累得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重新替她掖好被角,实在是不放心,便将自己的手伸进被窝,握住她的双脚试探温度,发现依旧冰凉后,眉头紧锁,又叫人去添了几个暖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随即,门被推开,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太监宫女。见到屋内的情景,皇帝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两人在内。

霍玄珩并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苏映兰的脸庞。皇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又看了看这位平日里权倾朝野、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般的臣子,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

「这就是你的那个『死对头』?」皇帝看着苏映兰惨白的脸色,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朕听说你几日不上朝,为了找她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还动了私刑。朕原以为你看中了哪家的大臣女眷,没想到……竟然是她。」

「她不是女眷,她是……我的命。」霍玄珩的声音低沈而沙哑,依旧没有擡头,手却下意识地将苏映兰露在被外的手放回被窝,生怕她着凉,「陛下若是来责骂臣擅离职守,臣领罚。但现在……请别吵醒她。」

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霍玄珩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上,最终只是轻摇了摇头:「朕不是来责骂你的。朕只是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们这位冷心冷面的首辅大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顿了顿,伸手搭上苏映兰的手腕,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太医说她身子亏空得厉害,又是受寒又是饥饿,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会醒的。」霍玄珩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股偏执的狂热,「她若是敢不醒……我就陪她一起去。这一次,我看着谁还能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着转身离开:「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朝堂上的事,朕会替你暂时挡着。但若是她醒了……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对待这个拿命来爱你的女人。」

待皇帝走后,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霍玄珩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额头抵着她的手掌,肩膀微微颤抖着。

「映兰……我都记得了……」他闭上眼睛,声音哽咽模糊,「我不该不信妳……不该那样对妳……妳醒过来,杀了我好不好?求妳……别这样折磨我……」

第七个深夜,首辅府暖闺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窗外一轮孤月将清冷的辉光洒进来,勾勒出床榻上两人相依的身影。霍玄珩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眼,脸颊深陷,眼窝下的青黑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终究是撑不住,在漫长的守护中,趴在床沿沈沈睡去,可那双紧紧揽着她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徬佛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苏映兰长长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只挣扎着破茧的蝴蝶。紧接着,她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紧闭的双眼缓缓撑开一道缝,初初醒来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眼前模糊的光影和一张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感觉到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紧紧环在自己的腰间,将整个人圈在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里,鼻息间全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着浓厚的苦药味。这个感觉……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她的脑子一片混沌,像是被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住,所有的思绪都转动得极其缓慢。

「霍……」她张了张嘴,试图发出一个音节,但长时间的昏迷让她的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只挤出一个模糊的气音。她努力地眨了眨眼,试图看清眼前的人,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冷笑与嘲讽的俊朗面容,此刻却写满了深深的疲惫与脆弱。

霍玄珩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动静,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紧绷的眉头在梦中都皱着。他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着,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进了苏映兰的耳中。

「别走……映兰……别离开我……」

这句呢喃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被封存的记忆。草屋的羞辱、药效下的沈沦、他那时的暴怒与无情,以及最后那颗碎裂的心……所有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她的呼吸一窒,心底涌起一阵尖锐的刺痛,连带着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放……开……」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如此的虚弱而颤抖,带着哭腔与绝望,「你……放开我……」

这微弱的抗拒却像是一道惊雷,将沈睡中的霍玄珩瞬间劈醒。他猛地擡起头,猩红的眼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当他对上那双再次睁开的、蓄满了泪水与恨意的眼睛时,整个世界都徬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妳……妳醒了?」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她的脸颊,指尖却在距离她脸庞一寸的地方僵住。他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疏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醒了,她终于醒了。可她看他的眼神,却比死还让他难受。

苏映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个让她恐惧又厌恶的禁锢。然而,她昏迷了七天,身体早已被掏空,那点微薄的力气与他的力量相比,就像是蝼蚁撼树,不过是徒劳的挣扎。她的手指虚弱地抓着他丝质的衣料,连一点皱褶都没能弄出来,反而被他那灼热的体温烫得瑟缩了一下。

「放开……」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被刀片刮过喉咙,「霍玄珩,你放开我……」

霍玄珩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依旧死死地将她圈在怀里,手臂收得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他只是贪婪地凝视着她,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眸里,闪烁着疯狂的喜悦与深沈的恐惧,徬佛一眨眼,怀里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他甚至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取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药香的气味。

「不放……」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几乎要碎裂的颤抖,「映兰……我再也不放开了……求妳……」

这软弱乞求的语气让苏映兰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她记得清楚,这双手臂曾如何粗暴地撕开她的衣物,这个声音曾如何冷酷地宣判她的惩罚。她拚命地挣扎起来,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开始剧烈地颤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病态的潮红。

「你……你这个混蛋……你走开……」她张口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似乎想借由这疼痛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还能反抗。

鲜血瞬间透过衣料渗出,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霍玄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吭一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牙齿穿透布料陷入皮肉的刺痛,但与这相比,心脏那种被撕裂般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她愿意咬他,至少证明她还有力气气他,至少她还在对他做出反应。

「咬吧……」他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听不清,「只要妳高兴……怎么都行……只是……别再说要走……别再提『再见』……」

苏映兰被他这副近乎自虐的模样弄得心烦意乱,嘴里还能品尝到那股铁锈味的血腥气。她松开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虚弱的身体经不起这番折腾,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妳累了,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妳,哪里也不去。」霍玄珩感觉到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心中一痛,连忙轻声安抚着。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枕上,替她掖好被角,自己的手臂却依旧环在她的腰间,不肯抽离。他看着她重新闭上眼,脸上满是泪痕,却依旧倔强地抿着嘴,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我错了……映兰,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俯下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等妳好起来,我任妳处置。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他不敢再睡,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徬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重新刻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放手。

挣扎耗尽了苏映兰最后一丝力气,她虚弱地躺回枕上,呼吸急促而微弱。当她闭上眼睛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床头柜上那抹熟悉的温润光泽。那块兰麟佩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烛光下,兰草的纹路与麒麟的麟甲清晰可见,正是她用尽所有积蓄、甚至典当了心爱珠花才买下的那块。

她以为它早就被她那决绝的『再见』一同抛弃在了那座冰冷的府邸里。她以为这份她最后的勇气与心意,早已随着她的心一同死去。可现在,它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仿佛在嘲笑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一滴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进鬓角,很快又被另一滴接着。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有无声的泪水不断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她僵硬的脸庞,也冲刷着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霍玄珩正专注地替她擦拭手背上的药渍,忽地感觉到一丝冰凉的湿意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愣了一下,擡头望去,便看到了她那不断滑落的泪水。他的心脏猛地一揪,像是被谁用锥子狠狠扎了一下,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映兰……别哭……是我错了,是我混蛋……妳打我骂我好不好?别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他的声音里满是无措与恐慌,手忙脚乱地想去替她拭去泪水,却又不敢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泪珠越滚越多,浸湿了枕巾。

苏映兰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那泪水里,有被崔谨玷污的屈辱,有被他误解的绝望,有离开京城时的悲凉,但更多的,是在看到这块玉佩时,那份被她刻意压抑的、无处安放的委屈与心痛。

霍玄珩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块玉佩上。他的呼吸微微一滞,伸手将玉佩拿了过来,放在她的掌心。玉佩冰凉的触感让苏映兰的身体轻轻一颤,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将那块玉佩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它一直都在这里。」霍玄珩的声音沙哑而低沈,带着一丝艰难的解释,「妳离开后,我看到了它。我以为……我以为妳把它当作是诀别……」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敢扔掉,也不敢再戴着。我就把它放在这里,想着……等妳回来,亲手还给妳。」

他的话语像是一根根细针,扎进苏映兰的心里,让她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原以为自己在他心中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羞辱的玩物,却没想到,她视若生命的定情信物,他竟也如此珍视。

「对不起……映兰……对不起……」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道歉,俯下身,用自己冰凉的唇,轻轻印在她湿润的眼角,试图吻去那些苦涩的泪水。

这一刻,没有强迫,没有占有,只有一个男人笨拙而卑微的忏悔。苏映兰的挣扎渐渐平息下来,她不再推开他,只是紧紧地握着那块玉佩,任由他温柔的吻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体却依旧僵硬得像一块冰。

「这个本来就是要送你的⋯⋯」

那句微弱得徬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劈进了霍玄珩混沌的脑海里。他亲吻她眼角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凝固了,时间徬佛在这一刻停滞。他缓缓地、几乎是不敢相信地擡起头,那双深陷的红眸死死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惊愕、狂喜与浓得化不开的痛楚。

「妳……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生怕自己只是出现了幻听。

苏映兰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没有睁开眼,只是将那块冰凉的兰麟佩往自己心口又按紧了些,徬佛那样能汲取一丝力量。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再次开口,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比刚才清晰了一分。

「这个……本来就是要送你的……」

这句话,这句他梦寐以求却又从不敢奢望的话,此刻从她亲口说出,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剑,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备,也像是一剂最有效的良药,抚平了他连日来所有焦灼的伤痛。他胸口那颗因恐惧而狂跳不止的心脏,在这一刻徬佛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叫嚣着、喜悦着,却又疼得无以复加。

「为什么……」他的声音哽咽了,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不敢去想像,当时她用尽所有积蓄买下这块玉佩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而他,那个被她深爱着的蠢蛋,却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悔恨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几乎要让他窒息。

「我以为……你讨厌我……」苏映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我以为你从不在意……」

「我在意……」霍玄珩猛地擡起头,用自己粗糙的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珍贵而笨拙,「我比谁都在意……映兰,我就是个混蛋……我妒忌、我害怕……我怕妳看上别人,我怕妳离开我……所以我才用那种愚蠢的方式……想把妳牢牢绑在身边……」

他从她手中轻轻取出那块兰麟佩,转身挂在了自己的腰间,那冰凉的玉石隔着衣料贴着他的皮肤,却像是烙铁一般,烫得他心口发颤。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贴在那块玉佩上,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现在,它挂在我这里了。」他低头看着她,红着的眼眶里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虔诚,「苏映兰,从今以后,我身上所有东西,包括我这条命,都是妳的。妳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但是……求妳,别再说离开……好不好?」

苏映兰的指尖触碰到那块玉佩,也触碰到了他腰间温热的皮肤。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爱,有恨,有委屈,也有一丝……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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