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一人在市集中闲逛,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没有霍玄珩在身边,气氛显得格外轻松。她的目光被一个藏在巷弄深处的神秘摊位所吸引,那摊位上摆放的杂物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却唯独角落里的一件佩饰,在光线下透着奇异的光。
她走上前,目光瞬间被那块佩饰牢牢锁定。那是一块上好的白玉,温润通透,工匠巧夺天工地在上面雕出了两样图案:一边是清雅高洁的兰花,花瓣舒展,姿态优美;另一边则是威猛霸气的麒麟,腾云而来,栩栩如生。兰与麟,一柔一刚,像极了她与他。她心中一动,这就是她一直在找的东西。
「姑娘好眼力。」摊贩是个看似不起眼的瘦小老头,他眯着眼打量着她,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这可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孤品,兰麟佩,寓意刚柔并济,佳偶天成。看中它了?这个价……」老头伸出几根手指,报出一个让苏映兰心头一紧的数字。
那数字几乎是她半年的俸禄。她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玉佩,实在不舍就此放开。她犹豫着,眉头轻轻蹙起,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所有的积蓄,连同私房钱算上,是否还差着一大截。她完全没有察觉,在不远处的茶楼二楼,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霍玄珩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她为了一块玉佩而露出为难的神色,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他本想直接上前替她买下,但看着她那副认真计较的模样,他忽然改变了主意,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打算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
她问了摊贩会在这里多久,他说会在这摆摊一个月,她算了算银两,一个月够了,要摊贩替她留着,马不停蹄的张罗银两。
摊贩看着她眼中那份志在必得的坚定,又瞥见她身上质料上乘却款式素净的衣着,心中已有了计算。他故意叹了口气,装出为难的模样,却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得到承诺后,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已经将那块玉佩视为囊中之物。
她向摊贩深深一福,转身便快步离开,那急切的背影,不像个平日里端庄稳重的御史女官,反倒像个急着去储存零钱买心爱玩具的少女。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那摊贩眼中闪过一丝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了然的精光。
茶楼之上,霍玄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动,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他很有耐心,想看看这个为了给他准备「定情物」而到处奔波的小女人,究竟会想出什么法子凑钱。是去找同僚借?还是会变卖自己的首饰?他无论如何都想亲眼看看。
就在苏映兰为了银两而四处奔走时,那位神秘的摊贩却不慌不忙地将那块兰麟佩用一块旧布包好,放进了摊位下一个不起眼的木盒里,然后慢悠悠地收拾起摊子,比往日提早了许多收工,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弄的尽头。
霍玄珩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他对这个小小的摊贩,忽然起了极大的兴趣。他对身旁的随使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便领命悄然退下,转眼便融入了人群之中,追随着那个神秘摊贩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苏映兰真的过起了省吃俭用的日子。她不再去常去的糕点铺,午饭也从官府的膳食换成了自己带的馒头。她甚至将自己首饰盒里几样不常戴的珠花拿去当铺换了些银两,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块碎银积攒起来,放入一个小巧的钱袋中,每数一次,脸上便多一分喜悦。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密,却不知在她身后,总有一道目光默默跟随。霍玄珩没有阻止她,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为了那块玉佩而处处算计。他看着她因省下几文钱而露出的满足笑容,心头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有一股暖流悄然滋长。这个傻女人,为了他,竟是这般豁得出去。
到了大约第十日的晚上,苏映兰在书房熬夜写奏章,霍玄珩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银耳羹。他将甜羹放在她桌上,看着她因熬夜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眉头微微一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自然地拿起她搁在一旁的官服,准备帮她挂好。
就在他拿起衣物的瞬间,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从宽大的袖口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几枚碎银和铜钱滚了出来。苏映兰脸色一变,慌忙想捡,却被他更快一步弯腰拾起。他拎着那个她攒了半个月的钱袋,放在眼前晃了晃,眼神里满是探究与玩味。
「苏大人,」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这就是妳这些天忙着的大事?存钱……准备跑路吗?」
他看着她慌张的神色,那副想做贼心虚的模样实在可爱,心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用手指勾着那个钱袋,故意在眼前晃了晃,里面的银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跑路?我看妳是没胆。」他轻哼一声,将钱袋抛了抛,然后一步步朝她走近,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我倒是好奇,我的苏大人,俸禄不算低,怎么会需要一个子一个子地攒钱?难道……是拿去贴补娘家了?」
他刻意曲解她的意图,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的锐利,仿佛在查探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享受着她为了隐瞒秘密而略显手足无措的样子,那张总是能言善辩的小嘴,此刻却只是紧紧抿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她不说话,他也不催促,反而更加慵懒地靠在书桌边缘,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钱袋。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诱惑的意味。
「还是说……妳是想用这点钱,去给我买个什么惊喜?」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如果是这样,妳觉得,这点钱……够吗?」
「你、你不要打扰我。」
「说了就不是秘密了!」
他闻言,低沉的笑声自胸腔震动而出,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起一阵战栗。他非但没有被惹恼,眼底的宠溺反而愈发浓厚,像是看着一只炸毛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陷阱的小兽。
「原来是个秘密啊。」他慢条斯理地说,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下唇柔软的触感,感受着她瞬间僵直的身体,「那么,是秘密……就该有秘密的样子,对不对?」
他话音未落,却突然改变了姿态。他长臂一伸,毫不费力地将连人带椅一起抱了起来,在她一声短促的惊呼中,稳稳地将她放在了书桌上。桌上的砚台和奏章被扫到一边,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狡黠。
「既然是秘密,那就让我来帮妳好好守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在秘密揭晓前,我就守着妳,寸步不离。看看我的小御史,到底能撑多久。」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刚才放在桌上的那个钱袋上,然后又回到她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上。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当然,」他补充道,语气玩味,「我也可以用我的方法,让妳主动告诉我。妳……想选哪一个?」
他感受着怀中均匀的呼吸,她彻底耗尽了力气,像只倦鸟般安心地蜷缩着,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残留着泪湿的痕迹。霍玄珩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庞,那张总是带着倔强与锐利的脸,此刻却是无防备的柔软。他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尖上涨满的涨涨感觉来得猛烈。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个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拉过一旁的薄被,轻柔地盖在两人身上。书房里一片静谧,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悄悄洒落,将室内的一切染上一层温柔的银霜。他没有睡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微肿的嘴唇,那里刚刚被他肆意索求过。他想起她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模样,想起她最后筋疲力尽地认输,声音沙哑地喊着他的名字。每一次的征服,都让他更加沉沦,这个小女人,是他命里的劫,也是他唯一心甘情愿的束缚。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见她没有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深。他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美梦。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内室,那里的床榻,才是她该安睡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