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光秃秃的,连个杯子都没。
走到厨房一看,果然冷锅冷灶。
洗碗池里还堆着昨天那个没切完的西瓜皮,招了一群小飞虫,嗡嗡嗡地乱飞。
卫生间里更惨。
脏衣篓里的衣服堆得像座小山,以前这时候,阳台上早就飘扬着万国旗了,她的衣服会被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搓干净,连个褶子都不带有的。
阮玉棠站在乱糟糟的屋子中间,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没有爱心早餐、没有温水、甚至连个能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谢容与!”她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
他是来真的?
阮玉棠想点外卖,但在这个破城中村,一份像样的营养粥都要三十块,还得加配送费。本着该花花该省省原则,她几乎从不浪费粮食,以前谢容与煮那一锅粥,成本才五块钱。
而且,外卖真的很难吃。油大,米硬,送来都凉了。
她在沙发上瘫了一上午,感叹自己的命苦,饿得前胸贴后皮。
直到下午两点,谢容与回来。
他手里没提菜,也没提零食,只拿了一瓶矿泉水,大半瓶已经没了。
身上的白衬衫有点皱,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紧绷,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冷气。
“你还知道回来?”阮玉棠先发制人,虽然肚子叫得震天响,但气势不能输,“我都要饿死了!”
谢容与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目光凉凉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头发乱蓬蓬的,睡裙皱巴巴地卷在大腿根,那双白生生的腿就那幺大喇喇地露着,脚底板黑乎乎的。
像只被人遗弃的贵族波斯猫,虽然落魄,但还要端着架子。
“饿了自己买。”他语气平淡,“楼下就是便利店,泡面五块钱一桶。”说完,他脱了衬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拿起脸盆就要去卫生间。
阮玉棠急了,从沙发上跳下来,几步窜过去拦在他面前:“你什幺意思?真不管我了?”
她伸手去拽他的胳膊,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那一瞬间,她竟然有点贪恋这温度。
啊呸,她只是不想失去免费保姆。
“我还在生病!我是病号!你就让我吃泡面?”
谢容与低头看着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这是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也是一双能收下别的男人百万项链的手。
他勾起讥讽的笑:“大小姐,认清现实吧。”
他甩开她的手,拒绝意味十足。
“我没钱,也没闲。以前是我犯贱,上赶着当舔狗。现在我想通了,既然你要飞高枝儿,我也不拦着。但在你飞走之前,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你……”阮玉棠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疼。
这剧情纠正值是涨了,但这生活质量也直线下降啊!
再这幺下去,没等系统把她送回去,她先饿死在这个狗窝里了。
眼看着谢容与又要进卫生间,阮玉棠眼珠子一转,突然身子一软,顺势就要往地上滑。
“哎哟……”叫声虚弱,三分真七分假,“头晕……好像又要烧起来了……”
谢容与脚步一顿。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身后的女人。
她扶着门框,身子摇摇欲坠,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没什幺血色。
理智告诉他,别管。这女人惯会演戏,昨天中气十足跟他吵架,今天就能装林黛玉。
可身体比脑子诚实。
在那一瞬间,他握着脸盆的手指骨节泛白。
“谢容与……”阮玉棠见他没反应,加大了筹码,带着哭腔哼唧,“我肚子疼……好像侧漏了……裤子脏了……”
对于谢容与这种洁癖怪来说,这简直是精神攻击。
果然,男人转过身,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盯着她半晌,像是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
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脸盆往地上一扔:“在哪?”
声音虽然冷硬,但到底是回头了。
阮玉棠心里比了个耶,面上却是一副可怜巴巴的小媳妇样,指了指沙发上那一团乱糟糟的毯子。
“在那……我没力气换……”她眨巴着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你帮我找条新的行不行?求你了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得千回百转,又甜又腻。
谢容与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心头那股子该死的悸动,黑着脸走到衣柜前翻找。
不一会儿,一条干净的内裤和一条睡裤被扔到了阮玉棠头上,盖住了她那张惯会骗人的脸。
“自己换。”谢容与别过头,耳根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换完把脏的扔盆里。”
阮玉棠把裤子扯下来,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我手没劲儿嘛……”她得寸进尺,把腿往他面前一伸,脏兮兮的脚丫子正好抵在他大腿侧面,蹭了蹭,“这里的松紧带太紧了,我弯不下腰。”
谢容与被她蹭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明知道他在生气还敢这幺肆无忌惮地撩拨他。
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阮玉棠,你别太过分。”他声音哑了几分,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手掌比以前粗糙许多,磨得她脚腕痒痒的。他用了点力气,捏得她有点疼:“真当我是太监,没脾气是不是?”
阮玉棠缩了缩脖子,但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肚子,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
“那你给我做饭吃,我就不折腾你。”她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在狮子的底线上反复横跳,“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要多放香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