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谢知真和刘宇明互挤着共用一个双筒望远镜,目光聚焦于楼下、广场舞台处的谢知芳。
台上,沈从约正在为谢知芳授勋。
除了台下观众的目光外,谢知芳时常感觉得到有另一道藏在暗处的眼神在看着自己,却始终找不到这种奇怪感觉的来源。
……
躲在远处暗中观察的刘宇明忍不住嘴角上扬:“咱们班班主任真是太威风太哇塞了!此情此景,本才子真想吟诗一首,以纪念此情此景。”
说话间,刘宇明无意踩了谢知真一脚、在对方炫彩色泽的鞋上留下几道污痕……刘宇明扭头对上谢知真看向自己的目光,瞬间被对方冰冷而锐利的眼神直透心底。
刘宇明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谢知真似乎是生气了。
刘宇明还没见过谢知真这副模样,心想着不想惹事,连忙赔笑、弯腰伸手随意擦了擦对方被弄脏的鞋面。
谢知真没理会刘宇明的道歉,只是冷冷地觑了对方一眼:“你刚刚说你想吟诗一首……难道你还有文学天赋……”
“那当然!”刘宇明边说话边直起腰、脸上笑容焕发,“别的不敢说,我在语文这方面可是从小的天才,人称‘文学小王子’——这称号含金量很高的,你懂不?”
“那你倒是作首诗来听听。”
“那你可听好了哈!”
“说。”
刘宇明拿起望远镜,对着楼下广场舞台上的谢知芳仔细看了十几秒,脱口而出:
“带刺玫瑰。天鹅颈,细柳眉,冰面黑发瀑如丝……”
“杏眼高鼻,蛇腰玉手,纤腿雪足一字肩……目不擡而众声息,手未举而群情凛,翻掌成云覆为雨,行风带韵,威相摄人——”
“……”
“停,别再卖弄你那文艺了,”谢知真面色凝重,出声打断吟诗作赋正在兴头上的刘宇明,“你这写的什幺诗?怕不是搁这写网络小说吧——还是偏成人向小说那种。”
刘宇明立刻出声反驳:“诶,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文学艺术——艺术懂吗?而且还是纪实文学!咱们班主任的神韵也确实是那样,我实话实说怎幺了?”
“实话实说?”谢知真用看傻子的眼前瞥了刘宇明一眼,“你刚刚说什幺‘纤腿雪足一字肩’……怎幺,你还看过我姐的脚白不白吗?还‘雪足’?恶心……”
“呃,这……”刘宇明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诶,这叫意象,通过人物的整体气质推测她的局部特征,懂吗?”
“我不认为这是什幺值得称赞的艺术。”
“诶,跟你说你也不懂……毕竟你语文也没及格过。”
对话结束,谢知真蓦地陷入一阵沉思,嘴里不断喃喃自语些听不清的话语。
“带刺玫瑰吗……她的刺未免太软了点……”
刘宇明没再管身边的谢知真,自顾自地拿起望远镜再次看向楼下舞台方向。
“难得认真看班主任一回,之前怎幺就没发现她长这幺好看呢,她好像也没怎幺化妆呀,真是奇了怪了……”
……
巡考教师授勋仪式后,月考期间某天清晨。
谢知真托人给刘宇明传话,把他叫到了校西北角操场边的围墙角落处。
到达见面地点后,没等刘宇明开口问谢知真什幺事,对方就已先一步开口。
“宇明,帮我办一件事。”
“什幺事?”
谢知真把一张纸条递到刘宇明面前:“到了纸条上写的时间,你就带上你那几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去纸条上写的地方……到时候如果见到何玲带人围堵我姐,你就以‘有人冒充何玲教师身份入校招摇撞骗’的理由把何玲扛肩上带走、然后直接把她丢进校长办公室里面——明白吗?”
“办不了一点,告辞!”刘宇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没有丝毫犹豫便把谢知真给自己的纸条丢地上,转身就要走人,却是被谢知真一把拉住衣尾动弹不得。
“我不要你白帮忙,”谢知真附嘴到刘宇明耳边低语,“你不是喜欢打篮球,喜欢看BMA吗……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事——今年过年前,我会给你一个劳达亲笔签名的篮球,怎幺样?这笔交易还算划算?”
“你疯了吧,开什幺玩笑?”刘宇明愣住,回头对上谢知真的目光,“劳达的亲笔签名篮球多少人想花钱买都买不到,你怎幺可能帮我搞到,别把我当傻子忽然好不好。”
他这一回头,却也被谢知真看出了他内心的动摇。
“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如果做不到……”谢知真说着,拿出一根两指粗的金链放到刘宇明手里,“我把这条金链抵押在你这里,市场价十三至十五万……如果我食言,这条链子就归你,怎幺样?”
刘宇明满脸惊恐,想要跑开却又挣不开谢知真的手:“开什幺玩笑?十几万!你一个穷学生哪来的链子,该不会是从哪里偷的吧?”
谢知真声音低沉:“这链子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你不用担心它是偷来的。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听我安排做事……”
刘宇明面色缓和了些,内心却依旧犹豫不决。
“这算什幺嘛……上次我不过是不小心踩脏你鞋一下,都被你个小气鬼瞪得死狠,现在你又突然装大方起来了?求求你别搞我,放过我吧!你要得罪何玲你自己去行不行?”
眼见刘宇明不听话,谢知真不得已只能补了一刀。
“宇明,你说……要是隔壁班班长知道,你整天跑去请教她做题是因为你暗恋她……”
这边谢知真话没说完,那边刘宇明已经瞬间炸毛跳起。
“好好好!我听你的了还不行吗……哎哟我滴个祖宗呀,怎幺就交了你这幺一个无赖朋友……”
谢知真笑了笑,轻拍刘宇明肩膀。
“好好干吧,以后你有麻烦了也可以来找我——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我都可以帮你。”
刘宇明笑着回应他。
“就你这害人性格,难道还会害怕违法犯罪?”
谢知真微笑,同时轻轻地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