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雨不知道什幺时候停了,灰白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笔直的光带。
郁梨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在岑序扬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箍得很紧,像是怕她半夜跑掉。
震动声来自他那边床头柜上的手机。
岑序扬也醒了,但没动。他只是闭着眼,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终于停了。
郁梨在他怀里蹭了蹭,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这一动,她忽然感觉到有什幺坚硬滚烫的东西正抵着她的小腹。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
岑序扬也感觉到了。他缓缓睁开眼,垂眸看向她。
两人在晨光中对视。
郁梨眨了眨眼,脸颊慢慢泛起红晕。她擡起手,指尖在空中悬停了两秒,才有些犹豫地比划:【这是……?】
岑序扬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模样,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正常现象。”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下探。
郁梨的手指触到了那根灼热的硬物。她僵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岑序扬牢牢握住。
他引导着她的手指,握住那根东西,上下滑动。
掌心传来的触感坚硬滚烫,顶端渗出的液体湿滑黏腻。
郁梨的脸颊越来越红,手指却在他的引导下,慢慢找到了节奏。
岑序扬的呼吸逐渐加重,眼睛一直盯着她。
直到最后他闷哼一声,白浊的液体溅在她手心和小腹上。
郁梨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狼藉,又擡头看他。
岑序扬没说话,只是伸手抽了几张纸巾,先替她擦干净手,又擦了擦她小腹上的痕迹。然后他起身,把她从被窝里抱出来,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郁梨才完全清醒。
岑序扬洗得很快,冲掉身上的黏腻就擦干身体先出去了。郁梨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肩膀和锁骨上星星点点的红痕。
郁梨脸颊发烫,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迹,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热。
她洗完澡,对着镜子刷牙。镜面被水汽模糊,她伸手抹开一小块,看见镜中的自己眼睛还有点肿,嘴唇也有些微肿,脖子上也有一小块浅红色的印记。
针织开衫昨天粘上他的东西了,肯定是不能穿了。如果只穿短袖出去,不知道会不会冷。
她洗漱完走出浴室,发现客厅的窗帘依然紧闭着,只有岛台上方一盏射灯亮着,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岑序扬已经做好了早餐,简单的吐司、煎蛋和培根,还有两杯牛奶摆在餐桌上。
他自己却没坐下吃,而是站在客厅那片更深的阴影里,背对着她,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缓慢升腾,模糊了他挺拔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幺,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里。
郁梨皱了皱眉,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找到了窗帘的遥控器。
她走过去,按下按钮。
厚重的灰色窗帘缓缓向两侧滑开。
早晨清澈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顷刻间填满了整个灰白冷调的空间。
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大理石地面反射出耀眼的光,那株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绿植,叶片在阳光下泛出了鲜活的翠色。
阳光也照亮了岑序扬站着的那片阴影。
他微微眯起眼,侧过头看向她。
郁梨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向外面。雨后的天空是澄澈的湛蓝色,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草坪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看起来清新干净。
她在心里盘算着,穿短袖应该也不会冷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
岑序扬走到她身后,一手圈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郁梨转过身,仰头看他。
他正好吐出一口烟圈。
灰白的烟雾扑面而来,郁梨被呛得咳嗽起来,眯起眼睛,擡手在面前挥了挥。
岑序扬看着她皱起的小脸,嘴角勾了一下。
郁梨缓过劲,擡手比划,表情认真:【抽烟对身体不好。】
“嗯。”他应了一声。
郁梨继续比划,指尖的动作带了点劝说的意味:【以后要少抽。】
这次岑序扬没回应了。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烟草的味道,微苦,却并不难闻。
分开时,郁梨的嘴唇又红了些。
岑序扬擡手,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声音低哑:“总要找个方式缓解。”
郁梨眨了眨眼,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情绪并不轻松。
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岑序扬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皮肤。
两人在阳光里静静抱了一会儿。
直到郁梨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岑序扬松开她,拉着她的手走到餐桌边坐下。
郁梨小口小口吃着吐司和煎蛋,岑序扬坐在她对面,也慢条斯理地吃着。
吃到一半,郁梨擡起头,比划:【今天要回去了。妈妈下午就回来。】
岑序扬“嗯”了一声,没说什幺。
吃完早餐,郁梨去卧室换回自己的棉质T恤和牛仔裤。
那条针织开衫她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折好放进了帆布袋。
正想着,岑序扬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牛仔外套,走过来,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有些大,肩线松松垮垮地垂下来,袖子也长了一截。
郁梨擡头看他。
岑序扬帮她把袖子挽起来,露出纤细的手腕。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了。”他说。
送她回家的路上,两人牵着手,走得很慢。
阳光很好,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清新的草木气息。路旁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边缘镶着一圈金边。
到路口时,岑序扬停下脚步。
郁梨松开他的手,比划:【就到这里吧。】
岑序扬看着她,没说话。
郁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抱着帆布袋跑进了小区。
岑序扬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他抽得很慢,一支烟抽完,才转身离开。
郁梨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泡澡。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带走他身上残留的气息。她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身上的痕迹——锁骨、肩膀、胸口……星星点点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叹了口气,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中领的米白色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换上。领子刚好能遮住脖子上的印记,长袖也挡住了手臂和肩膀上的痕迹。
换好衣服,她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成玦发来的:「明天先拍你的部分,上午九点,梧桐大道。穿秋季校服的正装——西装、衬衫、领结、半裙,还有长袜和皮鞋。记得。」
郁梨回复:「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琴盒,取出小提琴。
校庆宣传片……该拉什幺曲子呢?
她调了调音,琴弓搭上琴弦,试了几个音。她想起刚才回家路上那些镶着金边的银杏叶子。
秋天。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指板上移动,拉响了第一个音符。
是维瓦尔第《四季》中的《秋》。
旋律轻快而丰饶,像秋日阳光下饱满的麦穗,像枝头累累的果实,也像……那个灰白房间里,终于涌进来的清澈温暖的晨光。
她拉得很投入,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摆动。
琴声从敞开的窗户飘出去,飘进雨后清新的空气里。
回到那栋灰色的房子,岑序扬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早上那条未读消息上。李知许发来的关于下下周校庆舞会的事。
他没回复,只是把手机扔回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敞开的窗帘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