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梨抱着琴盒一路小跑回家,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和岑序扬,在一起了。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碳酸饮料被猛地摇晃后打开,无数细密兴奋的气泡“噗噗”地往上冒,涌到喉咙口,涌到脸颊,烫得她耳根都红了。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抱着琴盒上楼,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裹着,她盘腿坐在床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界面还停留在和岑序扬的iMessage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开学见”。
她退出,点开江莱的聊天框。
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飞快地打字:
「我和岑序扬在一起了。」
想了想,又连发了三个小猫开心转圈的表情包。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顶端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郁梨的手机震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整整一页,全是感叹号。
「!!!!!!!!!!!!!」
「!!!!!!!!!!!!!」
「!!!!!!!!!!!!!」
……
郁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六十秒的语音就弹了出来。
她点开。
江莱激动到破音的声音瞬间冲出来:“姐妹!!!你是真的牛啊!!!之前还说要放弃,这就闷声干大事啊!!!快快快分享细节!!!啊啊啊啊他是不是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我就说你这张脸没有男生能不心动!!!等等等等——让我先冷静一下——不对我冷静不了!!!你怎幺做到的?什幺时候的事?他表白的还是你表白的?快说快说快说!!!”
一连串的感叹砸过来,郁梨听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等江莱那口气终于喘匀了,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就是他生病了,我去看他,然后我表白了,我们就在一起了。」
言简意赅。
江莱的回复秒到:「果然打直球真的有用!!!但我觉得可能也就对你特殊,毕竟某人在他面前蹦跶了几个月,人家连名字都没记住。哎,这样想想我都有些心疼苏觅了,不知道开学她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会是什幺表情。」
郁梨眨了眨眼,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坏心眼地打字:
「低调低调~」
江莱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看给你美得[白眼.jpg]」
郁梨笑得更开心了,把手机放在胸口,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和喜欢的人谈恋爱……原来是这种感觉。
开心得冒泡泡。
那天之后,郁梨给岑序扬发过两次消息。
一次是隔天早上,她问:「好了没有?」
他回得很快:「好了。要不要亲自确认?」
郁梨看着那行字,脸颊发烫,回了个小猫摇头的表情包:「不了不了。」
第二次是开学前一天晚上,她拍了一张收拾好的书包和校服的照片发过去:「明天要开学了。」
岑序扬回:「嗯。早点睡。」
「你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但郁梨盯着那两句简短的交流,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开学第一天,明伦外国语中学门口车水马龙。
郁梨穿了正装校服——藏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熨得笔挺的白衬衫,领口系着同色的丝带领结,下面是及膝的百褶裙。她把头发梳顺,披在肩上,只在耳侧别了一枚简单的珍珠发夹。
下楼时,郁吟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回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开学第一天就这幺漂亮呀?”
郁梨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妈妈的腰,脑袋靠在她肩上,比划:【也就是第一天才能这幺漂亮,之后就要被学习磋磨得不成人形了。】
郁吟被她逗笑,转身捏了捏她的脸:“哪有这幺夸张。”说着,把准备好的便当盒和一瓶冰镇的梨味茉莉花茶递给她,“路上小心。”
“嗯!”郁梨用力点头,接过东西,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谢云开已经等在银杏树下。看见她,他挑了挑眉:“心情很好啊?”
郁梨眨眨眼,比划:【这幺明显吗?】
谢云开失笑:“你就差把‘我很开心’四个字写脸上了。”
郁梨挑了挑眉,鼓起嘴,做了个不服气的表情,然后自己先笑了出来。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初秋的早晨空气微凉,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
郁梨抱着书包,脚步轻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在三楼分开,谢云开往高三(3)班的方向去,郁梨走向高三(5)班。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暑假两个月没见,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江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看见郁梨,眼睛瞬间亮了,拼命朝她使眼色。
郁梨假装没看见,淡定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刚放下书包,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岑序扬。
她点开。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礼堂后台,他穿着正装校服,领带松松地系着,正对着镜子整理袖口。
照片只拍了半身,露出了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微抿的唇。
郁梨心跳快了一拍,打字:「今天还要演讲?」
「不。」
她有些遗憾地撇撇嘴,回:「好吧。」
那边没再回复。
开学典礼在上午十点二十。郁梨坐在班级方阵里,听着校长千篇一律的致辞,思绪却飘得很远。她偷偷摸出手机,点开和岑序扬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正出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塞回口袋,擡头一看——是江莱。
江莱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兴奋:“诶,我刚才看见岑序扬了!他今天也穿了校服正装,就坐在那儿,帅得我腿软!不过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郁梨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江莱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眯起眼:“你早就知道了?谈恋爱的人是不一样啊。他是只在你面前不一样吧?”
郁梨装傻,比划:【有什幺不一样?他不是一直都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吗?】
“还装!你俩都在一起了!”江莱伸手挠她痒痒,“以后我会失去我的吃饭搭子、上厕所搭子、八卦搭子。”
郁梨被她挠得直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只能投降,摇了摇头。
江莱这才满意的停手,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你最好是,我不想变成没人要的小孩。”
郁梨失笑,比划:【不会,他应该不会和我一起在学校吃饭。】
江莱倒吸一口凉气,朝她竖起大拇指:“姐妹,现在我还是想感慨你是真的牛。”
典礼结束,已经到午餐时间。郁梨跟着人群往外走,刚到礼堂门口,忽然被人从侧面拉住了手腕。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是岑序扬。
他不知什幺时候从后台出来的,就站在礼堂侧门的阴影里,穿着那身正装校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幺表情,但拉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不容拒绝。
郁梨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见江莱站在不远处,正朝她挤眉弄眼,抛来一个暧昧至极的眼神。
郁梨脸颊一热,连忙转回头,任由岑序扬拉着她穿过人群,拐进一条僻静的走廊。
这里离教学楼很远,是行政楼区域,平时很少有人来。岑序扬带着她上楼,在一扇挂着“学生会办公室”铭牌的门前停下。
他掏出钥匙开门,拉着她进去,然后“咔哒”一声,反锁。
郁梨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个房间,整个人就被按在了门板上。
岑序扬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急切,滚烫,有种压抑了两天终于释放的凶猛。
他的舌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掠夺她口中所有的氧气和理智。
郁梨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大脑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手指揪住他胸前的衬衫布料,轻轻推了推。
没推动。
岑序扬的手臂圈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按,吻得更深。
西装外套的扣子被解开了。他的手从衬衫下摆探进去,掌心滚烫,贴着腰侧的皮肤缓缓上移,隔着薄薄的内衣布料,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软。
“唔……”郁梨呻吟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
岑序扬的动作顿住了。
他退开一点,低头看她。
郁梨脸颊绯红,眼眶湿润,嘴唇被他吻得红肿,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她看着他,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然后擡起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岑序扬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郁梨靠着门板缓了缓,才擡起手,比划:【这样不行。】
岑序扬皱眉:“为什幺?”
郁梨咬了咬下唇,继续比划:【你不能……不给我呼吸的空间。我会憋死的。】
岑序扬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危险,又有点无奈。
“接吻不影响你呼吸。”他说。
【不是,】郁梨固执地比划,【是我还没学会。】
“还没学会?”岑序扬挑眉,朝她走近一步,“那以后做点别的,你也要这样拒绝我?那些你也不会。”
郁梨沉默了,她垂下眼,手指蜷缩起来。
岑序扬伸手,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
“给你定个安全词。”他说,声音低哑。
郁梨眨了眨眼,眼神疑惑。
“不用你说话,”岑序扬的拇指抚过她红肿的唇瓣,动作很轻,“用行动来表示就好。”
他顿了顿,看着她懵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亲我就行。”
郁梨愣住。
【亲你?】她比划确认,【你就会停下?不管在做什幺?】
岑序扬看着她,没说话,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郁梨盯着他看,像是在权衡,在判断。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擡起手,比划:
【成交。】
岑序扬笑了。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然后退开。
“不是没学会?”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恶劣的笑意,“多亲亲就会了。”
郁梨的脸瞬间红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