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寂无人声,卢西娅困惑半晌,又喊了一句:“爸爸……”
“卢西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卢西娅呆了一瞬,难以置信,嘴唇颤抖起来:“卢修斯!是你吗卢修斯?”
“是我。”他的声音满怀柔情:“我回来看你了。”
女孩子瞬间抛开手杖,如同一只白色飞鸟,纵身于他的方向。她看不见,但知道卢修斯不可能让她受伤。他几步上前,稳稳将她托住,手挽着她的肩膀,垂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妹妹在他怀间仰起头来,睫毛垂落,唇边带着浅浅的微笑,在等他吻她的额头。卢修斯低下唇,正要触及她眉心,突然瞥到父亲警告的眼神。
他不动了。
但也没退,好整以暇定在原处,眼睛弯起,隐隐含着挑衅。果然,卢西娅见他迟迟不吻上来,自己踮起脚,吻了几下他的面颊,声音既轻又颤:“我好想你卢修斯……我真的好想你。”
边说,她边往他怀间挤,手臂将他的窄腰搂得紧紧的。卢修斯揉她的头发,从颈间扯出那条项链,塞到她手中:“我也很想你,宝贝,你看你的肖像还在这儿。”
卢西娅指尖挑开那只小银盒,摸了摸里面的自己,这幅小细密画用宝石粉上色,触感如沙砾。
“幸好戴着它你没事。”卢西娅喃喃:“不然我会伤心死的。”
卢修斯捧着她脸,轻笑:“这幺夸张吗?”
“嗯。”她擡起脸,蹭哥哥的鼻子,低声说:“除了神,我最爱你了,哥哥。”
烛火流淌在两人身上,自成一个柔暖的小世界,落入一旁的主教眼中,他收回视线,听见卢修斯说:“卢西娅,父亲还在这里,你这幺说他会不高兴的。”
主教擡起眼,冷冰冰盯着他,一刀一刀剜着他的脸。卢修斯不以为然,直勾勾看回去,手将少女拥得更紧。他宽大的黑斗篷像一座乌云捉住她,她的银发素裙深陷其中,柔弱,纤巧,是一缕飘摇无定的羽毛。
乍见哥哥,她情绪起伏,此时想起来父亲还在身边,有些慌乱地转过头,轻声问:“爸爸,对不起,您不会介意我说的话吧……”
“介意。”父亲截断她的话,语调冷而锋利。
女孩进退无据,张了张唇,不知说什幺补救,讷讷道:“您不要生气,我也爱您呀……一个人可以同时爱父母两个人,我爱您跟爱哥哥一样。”
主教默然不应,她更惴惴了,想伸手去抱父亲。卢修斯面色微沉,一把将她按在怀中,语气却含笑:“父亲大人,您这样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何必介意一个小女孩子说的话呢?她还不懂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就不要计较了。”
“哥哥。”卢西娅喊住他,冲他耳边小声道:“别说了。”
“嗯,我的宝贝。”卢修斯拢着她的腰,又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什幺都听你的。”
“好了,卢西娅。”主教无视儿子,径自对女儿说:“你该继续睡觉,现在很晚了。”
惹恼了父亲,卢西娅不敢再违抗,她恋恋不舍地将手从哥哥身上收回来,后退一步:“那我们明天再见面吧,卢修斯,你这幺晚赶回来,一定很疲惫。”
“我们明天能见面吗?”他看似问她,实则注视着父亲。
“为什幺不行?”卢西娅失落地问:“你明天又要走吗?”
“不,我这次会呆一段时间。”
女孩子顿悟其中关窍,转过身,慢慢挪到父亲附近,摸索到他的衣袖,软着手指搭上,软着声音恳求:“爸爸……”
主教不再给卢修斯多余的眼神,将她打横抱起,往卧室走:“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