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娅坐马车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
她没有让侍女搀扶,用手杖一顿一顿地走。到了柱廊,她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卢西娅。”
“……爸爸?”她有些惊讶:“您回来了?”
“嗯。”主教问她:“你的腿怎幺回事?”
她缩回腿,本能挺直脊背:“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他没再说话,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卢西娅蹙了蹙眉,陡然感觉脚底离地,腰肢悬空被他抱了起来。
“抱紧我的脖子。”
“噢……”卢西娅把手杖交到跟上来的侍女手上,两手环住他的脖颈。父亲抱着她往楼梯走,上了宫殿二楼,径自往最近的小客厅去。
她全程没说话,和父亲相处总是有些别扭,只能静静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肩上。
进入客厅,他把她放到一张皮革椅上。卢西娅不知道他要做什幺,局促地窝在椅子里,用手理了理鬓发。
主教拿了罐药膏和细亚麻布,在她身前蹲下来,低声说:“卢西娅,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嗯。”卢西娅撑着椅子扶手,察觉到他把裙摆一层层提起来,往上推。她抓住那些堆积的布料,侧过身,方便他察看。
男人修长的手指勾住她膝上的吊袜带,上面打了只蝴蝶结,紧紧绑着白嫩的腿肉,被他一提、一拆,丝绸长袜自然而然流淌下来,露出少女纤细的小腿。
卢西娅有些紧张,她的腿脚平常都掩在长裙下,从不露出来。她抱着层层叠叠的裙摆,发觉父亲握住她的脚踝,慢慢往上擡,让她的脚踩在他的法衣下摆上。
脚底一片冰凉柔滑,她不太适应,忍不住收了收腿,听到他说:“不要动。”
“这是您的法衣。”卢西娅不安地问:“我怎幺能踩在上面呢?”
“没关系。”父亲说着,凑近她的膝盖。轻浅的呼吸洒在赤裸的皮肤,卢西娅又忍不住缩了缩,被他拎着脚踝拽了回来。
“听话,卢西娅。”他的声音更低沉了:“你的膝盖有淤青。”
这次,她没再收回来。他用亚麻布擦了擦,涂了很多凉凉的草药膏在她膝头,均匀地涂抹、按压。她吃痛,轻轻“嗯”了一声。
“我弄疼你了?”父亲问她。
她摇摇头,但明显感觉他的动作更轻了。他很快给她上好药,又给她换了双便鞋。
做完以后,主教擡头看她,女孩子抿着嘴唇,仍然抓着数层裙摆。那些裙子颜色鲜妍,一抹叠一抹,恍如五彩缤纷的水果篮。而她坐于水果间,是作点缀的鲜花,正呆呆对着虚空出神。
“卢西娅。”他喊她。她才反应过来,手里的裙摆下落,脸转过来朝向他,像一只迷茫的小鹿。
“爸爸?”
“我有件事和你商量。”他的口吻与平日一致,很平静:“我在梵蒂冈缺一位私人秘书,你愿意去吗?我听你的老师说,你的乐器和语言学得很不错,可以帮我整理信件、书籍,或者弹羽管键琴。”
卢西娅呆了呆,疑惑问:“我也能去梵蒂冈吗?不是说只有男人……”
“教皇的私生女和情妇也住在那里,帮他做一些事,我明天向他请示,他会同意的。但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意愿。”
“我有。”卢西娅一颗心怦怦直跳,她急忙说:“我很想去。”
“好。”他利落做出安排:“我让他们收拾东西,今晚你跟我住宗座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