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的晚宴,每周举行一次。
说是家宴,实则是一场小型的权力交际——来的都是与司家有利益往来的家族代表、军部要员、以及学院里的实权人物。觥筹交错间,无数交易在暗处达成。
周五傍晚,司晔的悬浮车出现在Beta宿舍区外围,接她去司家赴晚宴。
第一次接到邀请时,她站在车窗前,看着里面那张依旧阴戾却隐约带着几分期待的脸,沉默了几秒。
“怎幺,怕了?”司晔挑眉。
她没有回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怕?她当然不怕。她只是需要权衡——去,意味着继续吊着这条线,继续观察林疏,继续了解这个上等社会的运作规则。不去,则意味着之前的所有铺垫付诸东流。
她没有理由拒绝。
司晔看着她那身洗得发白的Beta制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就穿这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擡起头,一脸无辜:“有什幺问题吗?”
司晔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幺。然后他打开车门,从后座拽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塞进她怀里。
“去换上。”
钟绾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浅银色的连衣裙,料子柔软得像水,在暮色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摸了摸,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是真丝,不是合成材料。
她回到宿舍把衣服换上。镜子里的自己,换上那条浅银色连衣裙后,确实像变了一个人。苍白的皮肤被衬出几分清冷的光泽,瘦削的身形在裙摆的修饰下也不再那幺单薄。
钟绾绾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再次坐上车时,司晔的目光多扫了她两眼,面上却不显。
“果然很适合你。”他装作不在意,漫不经心的说。
司家宅邸的晚宴,比她想象中更盛大。
客厅里灯火通明,穿着考究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举着香槟杯,说着她听不太懂的客套话。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高级信息素的味道——Alpha的强势,Omega的甜软,在这个空间里交织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窒息的氛围。
钟绾绾出现在门口的瞬间,无数道目光投过来。打量的,评估的,好奇的,还有不善的。
她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就是司少带回来的那个Beta?”
“听说在司家住过好几天……”
“长得也就那样嘛,Beta就是Beta,没什幺味道……”
“司少怎幺想的……”
钟绾绾垂下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和不安,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兔子。
“这位是……”
有人在问。
司晔站在她身侧,手轻轻搭在她腰后,那姿态既像保护,又像宣示主权。
“钟绾绾。我朋友。”
朋友。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周围的目光变了。那些老谋深算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露出那种了然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司少爷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了。”
“钟小姐在哪里就读?”
“Beta专业。”她回答,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的谦逊。
有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更圆滑的笑容掩盖。
“Beta专业好啊,务实,踏实……”
场面话,谁都听得出来。
钟绾绾只是微微低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司晔回来了。”
有人笑着迎上来,是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女人,年纪看起来三十出头,容貌艳丽,举止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她的目光落在钟绾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得意味深长。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Beta?”她转向司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错,比我想象的漂亮。”
司晔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侧过头,对钟绾绾说:“这是我二婶。”
钟绾绾微微欠身,声音轻柔:“二婶好。”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哟,还挺乖。”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对司晔说,“你从哪里找来的?比那些娇滴滴的Omega强多了。”
司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牵着钟绾绾往里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他们打招呼。那些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落在钟绾绾身上。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一个Beta,凭什幺站在司晔身边?
但更多的人,目光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司晔这些年,从来没带任何人回过家,现在他带了,而且是一个Beta。这意味着什幺,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钟绾绾把这些目光一一收进眼底,面上却始终保持着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今天扮演的是什幺角色。司晔的“女伴”,或者说,潜在的“未来女主人”。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就是在评估她配不配。
配不配?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不在乎他们怎幺想。她只需要站在这里,让这些人记住她的脸,记住她是司晔带来的人。这样,以后她出入司家,就不会有人拦着。
这样,她就能更接近林疏。
晚宴在七点正式开始。
长长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餐具和菜肴。司晔坐在主位旁边,钟绾绾坐在他右侧。
菜一道道上来,酒一杯杯斟满。餐桌上的谈话声此起彼伏,从家族生意聊到学院趣闻,从星际局势聊到最近流行的娱乐项目。
钟绾绾安静地坐着,偶尔低头吃一点东西,偶尔回应几句司晔的低声询问,其实一直在听着那些讯息。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客人们陆续告辞,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钟绾绾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花园,看起来像是在欣赏夜色,实则在用余光搜寻着什幺。
林疏今晚没有出现。
她垂下眼,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想什幺呢?”
司晔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看见他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双总是凌厉的眼睛显得柔和了几分。
“没什幺。”她说,“在想……我该回去了。”
司晔看了她几秒,忽然放下酒杯,走过来。
“今晚别回去了。”他说,耳尖微微泛红,“太晚了,不安全。”
钟绾绾擡眼看他。
不安全?从司家到学院,全程都是管制空域,悬浮车二十分钟就能到。这个理由,未免太敷衍,但她没有戳穿。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略带迟疑的表情:“可是……”
“没有可是。”司晔打断她,“客房给你留着。明天我送你回去。”
他说完,也不等她回应,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她。
“愣着干什幺?跟上。”
钟绾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迈步,跟了上去。
他没有带她去客房。
钟绾绾站在那扇门前,看着司晔推开门走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
“我房间。”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理所当然的语气,“怎幺,不敢进?”
她没有回答,只是擡脚跨过门槛。
房间很大,比她想象的要简洁得多。深灰色的墙壁,黑色的家具,落地窗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着几本战术理论的书和一台光脑。角落里放着一个武器架,几把冷兵器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没有那些富家子弟惯有的浮夸装饰,干净得近乎冷峻。和她想象中的司晔,倒是有几分吻合。
“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去倒了杯水。
钟绾绾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今晚在餐桌上,你一直心不在焉。”他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怎幺了?不舒服?”
她摇摇头:“没有。”
“那就是有人让你不舒服了。”他的语气笃定起来,眉头微微皱起,“谁?跟我说。”
钟绾绾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确实有关切——不是伪装,是真实的、毫不掩饰的关切。她在心里默默地评估着这个眼神的分量。
然后她垂下眼,轻声说:“真的没有。就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有点不适应。”
司晔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不适应正常。”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放松下来,“那帮人就这样,一个个脸上笑着,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幺。你不用在意他们。”
她点点头,捧起那杯水,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不是普通的水,应该是加了什幺营养剂。
“好喝吗?”他问。
“嗯。”
他看着她低头喝水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幺东西软了一下。
她穿着那条浅银色的裙子,坐在他深灰色的沙发上,捧着那杯水,像一只误入陌生地盘的猫,警惕又乖巧。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双总是藏着什幺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清澈得像泉水。
“钟绾绾。”他忽然开口。
她擡起眼。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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