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天后，白曦已经不能从电视获得好消息了。
电视屏幕上，一个综艺节目正在播出。
五个嘉宾围坐在一起，笑声此起彼伏。每一个笑容都很标准，每一个动作都很流畅，每一句话的语调都恰到好处。
太恰到好处了。
像是被精心编排过的舞台剧，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哈哈哈哈——"
笑声整齐得像是复制粘贴。
换台
“早上好，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伪人新闻。”
“我是你们的主持人，我不是伪人先生。”
换台
接下来放映的是《伪动物世界》
换台
《伪人好声音》即将播出。
换台
《走进伪科学》
《少儿伪人频道》
《奔跑吧伪人》
《伪男伪女向前冲》
《伪人大本营》
《伪人勿扰》
《伪人！大乐透！！》
白曦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又荒诞又好笑：“人类还是完蛋吧。”
她生无可恋的瘫倒在沙发上。
啪。
电视被关掉了。
白静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点燃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客厅里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窗帘拉得很紧，只有一丝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已经分不太清了。
"别看了。"
声音沙哑，带着烟草的味道。
"看多了眼睛疼。"
她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白曦脸上。黑眸里映着烟头明灭的红光。
"……粮食还够三天。"
顿了顿。
"得出去一趟。"
她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要去倒个垃圾。
"你在家待着，我去。"
白曦愣住了：“……姐姐？”
白静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擡起眼看向白曦。
那双黑眸里没什幺波澜，像是两潭静止的水。
"……嗯？"
她站起身，走到白曦面前，低头看着她。逆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表情看不太清。
"怕我被取代？"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她伸出手，指尖点了点白曦的额头，力道很轻。
"放心。"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玄关，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
"我认得回来的路。"
拉链被拉上，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她弯腰换鞋，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锁好门。"
她直起身，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脸来看了白曦一眼。
"谁来都别开。"
顿了顿。
"包括我。"
门被拉开，外面的光涌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等我回来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记住了？"
“可是……”
白静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门外的风灌进来，吹动她的黑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可是什幺。"
声音很平，听不出不耐烦，也听不出温柔。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沉默了几秒。
她转过身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黑眸落在白曦脸上，像是在打量什幺。
"……说。"
语气很淡。
门外的光从她身后透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两颗嵌在阴影里的玻璃珠。
风又吹了一阵，她等着。
"怕我回不来？"
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还是怕回来的不是我？"
白曦咬了咬唇，将放在玄关隐秘处的备用钥匙给她，上面有一个小人挂饰：“姐姐，一定要回来啊，没有找到食物也没关系的。”
白静低头看着白曦递过来的钥匙。
那个小人挂饰在微弱的光线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她没有立刻接。
"……"
黑眸落在白曦眼角那点湿润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手，把钥匙接了过去。指尖触碰到白曦掌心的时候，温度偏凉。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挂饰的小人硌着掌心。
"这幺丑的东西。"
声音很轻，语气却没什幺嘲讽的意味。她把钥匙塞进外套口袋里，拉链拉上。
然后她擡起手，用拇指擦了擦白曦的眼角。动作有些生硬，力道却很轻。
"……哭什幺。"
她收回手，转身面向门外。
"又不是不回来了。"
脚步迈出去，踩在门外的地面上。她没有回头，只是擡起一只手，朝身后摆了摆。
"锁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楼下单元门开合的声音。
然后是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