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做什幺。
论坛的人在深夜时，不管一开始讨论的是什幺问题，最后总会由于激素下降的原因导致陷入一种类抑郁状态，不约而同的问出这些问题出来。
那时的她只当是笑话去看，看着不同的人们在网络上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想法，讨论着自己或他人遇到的疾苦，宣告着明天一定要更加努力的去改变这一切。
直到天亮，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一腔热血随着第一抹晨光落在身体上时随之被浇灭，清脆的鸟叫声仿佛在告知他们又碌碌无为的一天开始。
熬穿了。
天守阁的公主翻了个身继续在梦中徜徉，而在网络上高谈阔论一晚上的人们像是什幺都没有发生一般，将马上就要关机的手机赶紧插上充电器，顶着眼下的乌青爬起，再一次面对这个昨晚骂过的世界。
……
我是谁。
凤维玉丢失手机过于久，久到她回忆起这个哲学上最经典的问题时大脑竟然开始发散到极其遥远的地方去了。
我是谁……
凤维玉，对吧。
她只能是凤维玉，只会是凤维玉。
凤仙的女儿。
然后呢？
吉原如今的掌权人。
真的吗？
……除了我还能是谁。
那、还有吗？对于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
……
你怎幺不回答了？
……
一望无际的黑蓝色，清冷的，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自己的寒光下的黑蓝色。占满她的床上，铺在每一个角落里。
从那巨大的落地窗中映照出来的，让她透不过气的蓝色。
空无一物的，无边无际的蓝色。
她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我是谁。
凤维玉问出了声。
*
“在想什幺。”
是高杉晋助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裹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打算彻底无视他的存在。
高杉晋助擡手想把房间的灯打开。
“太阳已经落山了，”耐心的像是在和闹别扭的孩子说话一样，“天黑了，就要把灯打开。”
“不要。”
“为什幺？”
“……”她又不说话了。
“那要不要去吃饭，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如果一睁眼就要看到这群人的话她宁愿一辈子都不睁开眼。
高杉晋助伸手想要摸摸看她是不是又发烧了，手还没碰到她的额头，维玉却猛地往后一缩，完全是被吓到了，看向他的瞳孔都有些微微扩散。
“我不闹你。”
见她还是不相信，高杉晋助轻叹一声，安抚到：“我保证。”
明明之前还有想要掐死她的趋势，现在她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维玉还是警惕地看着他，如果不是身体过于虚弱她说不定早就跑到门口去了。
“开始装好人了？”她挑眉，让自己的精神稍微从紧绷的态度冷静下些，“要是真良心发现了就把我送回家，别在这假惺惺的，看着让人恶心。”
……起码愿意开口说话了，也挺好的，就算不中听他也早就听习惯了。
她早就被盯上了，更不要说江户那边的公寓严防死守，一旦被发现就立马会被抓回春雨。
他不知道虚为什幺要让人抓这幺个如今对他可以说毫无用处的女人回去。，不能是想抓她去掌握其余夜兔势力吧？这种可以当笑话将出来的事实虚不可能意识不到。
说起来，上次他问她关于‘虚’的存在时，看她的反应应该是认识的。
高杉晋助习惯性掏出烟草，细小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了一瞬，橘红色的光映在维玉脸上，映照出她苍白的脸。
……
最后他还是将烟草收了回去，房间重新回到那片冷蓝色的光里。
“你和虚有过多少交集？”
“问这个做什幺。”
“你不说的话我迟早也能得知，不过到时候会不会看到别的你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就不一定了。”
维玉轻嗤了一声：“我能有什幺不能被你们知道的事？八百年前我自己都忘了的东西都被你翻出来了，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些晚了些。”
这倒也是，她从来没有对自己做过的事产生过任何羞愧，那些血腥、残忍、冷酷的过去，她谈起来的时候甚至坦坦荡荡，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
“神威告诉我，虚对春雨的人下了命令，要将你带回去。”
听到这话维玉也愣了一瞬，大脑瞬间开始快速旋转，自己也纳闷为什幺虚要对人下这种命令。
她和虚……说实话连一面之缘都算不上，唯一有交集的一次就是她站在人群中看过一眼那个站在高处的，不管是披在身上的披风还是戴在脸上的面具都丑到令她不敢恭维的男人，之后就回去看那本还没看完的三流小说去了。
“陌生人。”这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了，“你们和虚是什幺关系？”
“他是我们的老师，”高杉晋助停顿一瞬，纠正到，“曾今，他拥有过另一个人格时，作为吉田松阳存在时是我们的老师。”
看不出来他们几个还挺爱学习的。维玉抿抿嘴，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学习所有东西，完全不明白为什幺会有人对除自身以外的人有如此之深的感情，更不要说老师这种无亲无故的在她看来一点都没有用的角色。
“他每次被杀死、肉体崩坏后，会借龙脉能量重生，同时诞生一个全新人格来取代上一代人格。千年下来，体内积累了几百个不同人格——虚是其中一个，松阳也是。”
“还有隐藏款。”
“……你要这样理解倒也没错。”
“你们想要做什幺？”维玉擡眼看向他，“不断杀死他直到再次找到吉田松阳这个人格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维玉的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语气笃定：“你们肯定是想这样做的。”
他想到了那颗如今正被坂田银时保管着的心脏。
高杉晋助扬手按动墙上的开关，房间的灯瞬间亮起。
“维玉。”
他回头看向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眯起眼睛的女孩。
“你猜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