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真正的定义人类到底应该过怎样的生活,这也是哲学三大问题至今以来都没有有一个准确答案的原因。
*
「你不会死。」
类似这样的话她早就听过无数遍了。
凤维玉其实不怕死,或许这就是她从始至终一直认为自己强于凤仙的原因。但她认为自己不应该一事无成的死掉,起码要和凤仙那般,甚至超越他之前拥有的权势。她将此归结为夜兔血脉里无可避免的‘弑亲’行为。虽然作为混血的她不会像野兽一般暴走,但夜兔们有的其他坏毛病倒是也个都没落下。
所以‘你不会死’这种话在她耳朵中和放屁没什幺区别,她既不认为自己是需要被保护的,也不有被保护的需要。不管是谁和她这样发誓,最后都会被她看做成作为一个‘生物’应该要做的事情。为她死,或是为了活下去所以要为她死,在她看来都没有区别。
死亡只是结果,暴力只是工具。
凤维玉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没有能力的人,她认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能证明她能力的一部分。
那幺,当这一切都消失之后呢?
失去了所有能为她而死的人之后呢?
她追求的所有,她认为自己拥有的权势和地位都消失之后呢?
“维玉。”
她意识到高杉晋助很喜欢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记起来了过去的事情。”
“……”
很突然,但确实,她真的想起来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就像是什幺东西突然将一直笼罩着她脑海的迷雾冲破,在为了躲避坂田银时那会重重磕在门板上的脑袋让她被迫解开了一些过去主动尘封的记忆。
虽然并不是全部,但也足够了。
足够她去了解自己的过去,足够她将如今的所有都找到一个可以甩锅的答案。
“你早就知道的比我还要多了吧。”就这样被直接点破,她反而感到轻松许多,冷笑一声,“过去那些,我身边的人的记忆,你早就看了个遍吧。”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高杉晋助。
“所以,憎恨我吧。”
憎恨这个连她自己都主动放弃的存在。
“唾弃我吧。”
唾弃早就失去自我的人吧。
“然后,告诉所有人,我不需要怜悯。”
她怎幺会需要怜悯。
哪怕想起来过去的事情又怎样?
她怎幺可能会承认自己做过的一切是错误的?她做过的一切怎幺可能是错误的。
“我是谁。”
她这样问到。
“我到底是谁?凤仙的女儿?凤仙的女儿?还是,可以被你们随意作践的,作为一个女人的存在?”
可惜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问题。
凤维玉踮起脚,捧起高杉晋助的脸,反复端详着这个在她的梦中经常存在的男人。
只能是噩梦,也只会是噩梦。她不允许自己就连梦中也无法由自己掌控。
“那幺,就让主角来讲述过去的故事吧。”
那些从未被人知晓的,过去的故事。
她不允许其他人的参与,只能由她自己来讲述的——
——过去的故事。
*
凤维玉出生在暴力和权力中。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除了对方是个人类之外,便再无了解。
“维玉大人。”
记忆的最开始,人们便是这样称呼她的。
“维玉大人,您不需要去得知那个低贱的人类女人的事情,她只会是您这辈子的耻辱罢了,您是夜兔,是凤仙大人目前唯一的孩子。”
所有人都是这样告诉她的。
“可是,你们也是人类,不是吗?”
她这样对着这些所谓照顾她的人不解地反问到。
她的父亲是如今统领着夜兔的,被称为夜王的男人。
虽然是她的生父,但他的视线总不会停留在自己身上。
为什幺……
每一个安静到只能听到挂在墙上的钟表,秒针不停运作的咔嚓声时,年幼的孩子借着宇宙中微弱的光盯着天花板,这样想到。
一定是因为自己太不中用了吧。
身体中有着所有人所唾弃的,低贱的人类的血统。
她无法上场杀敌,无法像一个夜兔一样拥有力量。
那些在战场上杀人最多的第七师团的成员总能被凤仙单独夸赞一两句。
所以……
只要她也能将凤仙的目标提前完成,只要她也能去解决了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所有阻碍了他们获得更多的人们,是不是也能被凤仙关注到呢?
到那时,她是不是就可以像书中说过的那样,任意撒娇,肆意享受着父爱了呢?
一定是这样吧。
对的,一定是这样的。
……
话说回来……
书中所说的父爱,倒是是什幺呢?
从那天起,她便从人们由于凤仙的威严从而敬称一句的‘维玉大人’,成为了真正的,由于恐惧而不得不称呼的‘维玉大人’。
凤仙果然和她预料的那样,在她主动的,第一次指挥第七师团拿下一颗她早就忘记叫什幺的星球时,将所有星球上的东西都掠夺一空时,凤仙果然第一次对她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不愧是我的女儿。”
凤仙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第一次对他这个唯一的血脉说出赞赏的话。
和她想的一样,和书中写的一样。
不再是自己孤身一个人,她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她是被人需要的。
她是有人去关注的。
再也不是一个人在安静到只能听到秒针那像是从不感到劳累的卡擦声中醒来,再也不会睁开眼后永远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存在。
她不是一个人……
她再也不会是自己一个人了……
刻意的收敛了力气,温暖的,让她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
“我会继续努力的!父亲!”
就像是这样……
我会比所有人完成的更好。
我会成为比其他人都要好用的您的助力。
所以——
“请多看看我吧。”
我会更加努力。
哪怕我明知道这是错误的,哪怕我是主动在掠夺着其他人的所有。
“请,再多看看我吧。”
她这样乞求到,乞求着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未来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