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粘稠气息被推窗而入的清风吹散了大半。
沈清舟缓步走入书房后侧的小憩内室,立在铜镜前。镜中女子眼角还压着一丝未褪尽的薄红,她擡指理了理鬓角乱发,又重新补了口脂,直到确认再无方才被顾修远亲吻过的痕迹,才深吸一口气,举步迈向膳厅。
正午的阳光斜斜洒在廊下,将殿内映得通透,一派静谧安稳。
膳厅内,萧长渊正端坐在桌前。见她进来,他原本有些阴郁的眼眸瞬间亮起,如冰雪初融,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姐姐可算来了。”他自然地挽起沈清舟的手,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过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依恋。
沈清舟稳了稳心神,由着他牵到桌前坐下,淡淡一笑:“让阿渊等久了。”
萧长渊替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目光在殿门口掠过,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怎不见顾大人一同来用膳?”
沈清舟端起瓷碗,面色如常,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开春水患的事耽误不得,本宫吩咐他去核实几个下游的堤坝,这会儿约莫已经出城去了。”
萧长渊乖顺地应了一声,并未追问,只是半个身子亲昵地挨了过来。他修长的手指在沈清舟颈侧虚虚描摹,嗓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股子勾人的软:
“昨夜姐姐睡得沉,阿渊替姐姐沐浴清理时,瞧见那一身雪肤上满是红痕……阿渊心里既是满足,又是自责。都怪阿渊太孟浪了,没个轻重。”
他眼底藏着餍足的暗色,语气愈发怜惜,“姐姐今日且好好歇息,阿渊定不闹你了。以后……阿渊也定会记得轻一些,再温柔些,好不好?”
沈清舟握着银匙的手指猛然收紧。她垂下眼睫,借着喝汤的动作掩饰眼底那一瞬的心虚。那些被他看到的红痕之下,其实重叠着另一个男人更早留下的烙印,此刻随着热汤入腹,竟让她生出一丝莫名的燥意。
“吃你的东西。”沈清舟佯装镇定地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莫要再说这些胡话。”
萧长渊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将头抵在她的肩窝,笑得纯良又偏执,像是一只终于将猎物圈入领地的恶犬,在明面上尽情施展着他的温柔。
午膳过半,萧长渊动作斯文地放下碗箸,目光落在沈清舟略显清冷的神色上,像是想起了什幺,柔声开口道:“姐姐,晚些时候,咱们便直接动身回宫吧?”
沈清舟微微一怔,擡眼看他:“怎的突然想回宫了?”
萧长渊轻笑一声,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里尽是体贴:“此处离皇城毕竟远了些。明日一早还要早朝,若住在府里,姐姐天不亮就得起身受那马车颠簸之苦。若是回了宫,长乐宫离前殿不过几步路,姐姐便能借机多睡上半个时辰了。”
但在他那层温软的关怀之下,还藏着一丝未言明的私心。宫中禁卫森严,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回了宫,沈清舟便能时刻在他触手可及的视线之内,而不必像在宫外这般,总让他觉得她会随时脱离掌控。
沈清舟听着他入微的考量,心中那股紧绷的弦略微松了松。回宫确实会轻快些,离上朝的地方近,能省去不少来回折腾的力气。
“你倒是想得周全。”沈清舟缓下神色,轻轻点了点头,“那便依你,用完膳歇息片刻,晚些时候便回宫吧。”
萧长渊见她答应,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他轻快地往她碗里盛了半勺温热的甜羹,声音温软:
“那阿渊这便让人先去打点。姐姐多用些膳,补补身子,瞧着姐姐最近都清减了许多,我看着实在心疼。等回宫安置好了,姐姐再安稳补个觉,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