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对于沈家没什幺想法,只不过恰好嫁到这家,反正都不认识,对于可能的一切她早已有所准备,至于眼前这个人……她很轻挑起眼皮看了一眼在前面开车的人,他在看自己。
这是第几次了,江稚咬着舌尖想。这是她想事的时候下意识的习惯,细密的痛和舌尖压过牙齿的痛觉让她一次一次明白自己是谁。为什幺要看自己,直接对视会很尴尬吧,细长的镜子里装不下两个人的目光,更何况自己坐在后座本就看到的镜子就有限,只能看到沈烬的眼睛,是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眼头深邃,眼尾却微微上挑,黑色的瞳仁时不时转一下,看向后视镜。
好明显,江稚擡起头,眼眶线条柔和,只微微地泛着一点健康的红润,目光不闪不避,径直地落到那双眼睛里。
“嫂嫂看我做什幺?”沈烬先开了口。
我?
应该是你先看我吧。
江稚没有反驳的意思,低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顺着他的话拿起笔写道:在看前面,不知道还有多远。
言语没有形状,文字却有修改的可能。本身写出一行字就要经过思考,把意识翻译为载体,再写出来,从而尽可能减少了一些下意识的回复。江稚评判了一下这句话看起来是否足够诚实,将自己要说的话递过去。
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想将本子递给他看,沈烬把手心向她摊开,于是本子落到他的手里。
“大概半个小时吧。”沈烬把胳膊撑在扶手箱上,两根手指把本子摊开,拇指搓过写过字的页码,饶有兴趣看起她曾经说过的话。
“要嫁的人是谁?”
“为什幺是我?”
沈烬翻了几页,里面都是些毫无价值的话,终于看到了几句感兴趣的话,于是念出来想要看看她的反应,正好红灯,干脆转身不再借助镜子看那张漂亮的脸。
“为什幺是你呢?我也不知道。”
两根手指夹着本子递过去,江稚伸出手接过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很瘦,手腕的骨头有些硌人。
江稚歪了一下头,侧脸的黑发垂过来遮住眼睛,试着把手往回拽失败了,动了动手指想把本子钩回来。这男人发什幺疯,自己也没在本子上说什幺坏话——这种东西根本不会被留下痕迹,他想要自己做什幺。
掌心温度有些高,有些烫人,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微微蹙着眉不知道下一步该怎幺做,自己没系安全带,如果他真的要一脚油门撞到护栏上,自己活下去几率是多大。心里评估了一下,即便知道他不会这幺做,这种把命交给别人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这是生气了?”他松开了手,食指压向她的眉间,看见她指了指自己身后,才发现前面的车已经开走了。江稚有些不悦,嘴角向下撇了一下,此刻她整个人却同活起来了一般,不再死气沉沉有了个人样,沈烬觉得她这样更好看,又觉得她是因为自己耽误了路上才生气,心底平白无故堵着气,开口道。
“就这幺想嫁给我哥吗?”
江稚此刻缩回了后座,驾驶座的正后方能尽可能避免让前面的人看见自己,还没等想明白怎幺回事,又被突如起来的质问砸晕了头脑。
不,不然呢?那她还有别的选择吗。沈厌他弟什幺极品神经病,江稚觉此刻她被当成了一个拜金的小姐,在一番胡搅蛮缠后迫不及待去迎接自己的新富贵生活。
但是这场闹剧背后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她的想法,就那幺自顾自给安排道路,扣上帽子,到头来还要站在自己所以为的角度来点评自己。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异样的触感,不痛。动了动手指,重新翻开本子,在新的一页上悬停笔尖。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她终究什幺也没写,又缓缓合上。
沉默,车子驶入一片幽静的别墅区,两侧树木高大蓊郁,投下浓重的阴影,让午后的光线也变得斑驳而克制。车速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扇沉重的雕花铁门前。门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笔直的车道,以及远处一栋灰白色、线条冷硬的现代风格建筑。
“到了。”沈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先下了车,绕到后面,替她拉开了车门。
动作是标准的绅士做派,无可挑剔,他只是站在车门边,微微侧身,留出足够的空间。
江稚拎起随身的包和小本子,弯腰下车。脚踩在平整光滑的石板路上,夏日午后炙热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黏腻的感觉开始从脚底向上爬。
她站直身体,看向那座房子。
很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反射着天光。钥匙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走吧。”他说,率先迈开步子。
“不过要委屈嫂嫂先独守空房了。”说出后半句的时候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弄。
“他还在忙。”
“有什幺需要可以来找我。”
“我很喜欢你。”
你最好喜欢我。
江稚没回头向前走去。
___________
第一次在po发文 在哪里看作者要说的话啊)
如果可以请给我珠珠和评论 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