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沈喻的电话,陈贤扭头就是一个灿烂自信但油腻的笑。白梅不说话,倒是警卫耿直地表示:“大帅,您的笑让我今晚不想吃油饼子了。”
“闭上你的狗嘴,老子没问你。”陈贤保持礼仪微笑,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好嘞。”
警卫捂嘴老实。
轮到白梅笑了。
“小梅花你还笑!”
“冤枉,我只是想吃个春卷。”白梅瞬间变脸,一本正经的样子把警卫逗笑,“噗。”
“屁多就出去放!”陈贤恼火。
“是!”于是警卫敬礼,然后快步溜出去,像个钻进米仓的耗子。
门一关,陈贤就开始仗着权势兵痞子对良家妇女动手动脚,“香一个。”
白梅不为所动,反而坐下,“解释一下吧,大帅。”
“解释什幺?”他愣住。
白梅不说话,只是指了指左手手腕,在那里,陈贤原本习惯绑着的红绳已经不见了。
“……”陈贤笑,“被发现了啊。真聪明啊,不愧是我的小梅花。”
她不可置否,“我该叫你什幺?陈大帅,高就,还是,‘那位大人’?”
陈贤笑得桀骜,“都错了。”凑近女人,足够感受到炙热呼吸,“该叫,夫君才对。”
垂眉,把玩着猎物的手,再擡眼,眼睛已经是不属于人类的竖型瞳。
只在掠食动物身上出现的特征。
但还有一种不存在现实的动物也持有此类特征。
龙。
“什幺时候?”白梅回想着以往的相处,却找不到突变的支点。
陈贤装模作样地拍拍身上没有的灰,吊儿郎当靠在太师椅旁边没个正型,“那天我给你看过玉佩了呀。”
白梅不笑了。
她想起来了。
陈贤办完事回来,赶上了早饭。她正吃着早餐呢就被偷了半根油条,扭头一看,贼还嚣张抛个无辜表情,笃定她肯定舍不得跟自己生气。
答对了,她确实懒得较真,继续吃自己的豆浆泡油条。只是勺子刚舀了一勺,又被抢走喝掉了。
“噎。”
理直气壮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又忍了。
优雅地换了把勺子准备继续进食,炫耀地晃了晃新拿的勺子,又坐回椅子上。
下一刻,被强硬地抓住手,委屈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你嫌弃我。”
白梅淡定憋笑,“小女子礼让,不和大帅抢。”
陈贤不满,闹了,“你明明就是嫌弃我的口水!”
“所以呢?”
“亲我一口就不委屈了。”兵痞子当即得寸进尺。
“那我要是不亲呢?”
“不亲啊?”陈贤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利索把白梅翻了身面对自己,掐着下巴径直吻上去。
又急又凶,亲得她缺氧。
“那我就只能抢了~”
语气居然还有几分不得已。
白梅才不管这些,等缓过劲来终于站稳了,开门见山:“到底想干嘛?”
男人掏出装在兜里的玉佩,“瞅瞅?”
一枚骨头白的古朴玉件。并不是什幺太精美的雕刻,一面是简洁的鸟形和莲花,另一面是字符。
她倒是认识,金文的“邑”。
“这是什幺?”她问来历。
“哦,报酬。”陈贤说得轻描淡写,“李家那事处理好了。这个我就不打算给大总统了,看着怪有眼缘的。”
“是是是,你应得的。”白梅敷衍捧场。
“不过,伯邑考是谁?”陈贤是个不读书的,对于“没什幺用的知识”实在不感兴趣。他能切换俄蒙双语来跟皮草贩子吵得红脸,骂这批货是在投毒,但你问伯邑考是谁,他还真不知道。
她就知道陈大帅是典型的“选择性文盲”,试探地询问,“那你知道周武王姬发吗?”
“稍微有点印象,是个人物。”
“伯邑考是他哥。”
“哦。”陈贤恍然大悟,“也就是说那批货应该要贵卖!”他指从李家二房那里收缴来的一屋子的“破铜烂铁”。
铜锈味当时熏得他老鼻子疼,清点完名目确认没有遗漏就迫不及待地溜了,一点都不想留下。
确信东西能卖上大钱了,陈贤心情更愉悦了,赶紧拦住吃完要收拾碗筷的白梅,“我还没吃完呢,你怎幺把我的桌子收拾了?”
对方不解,“我怎幺收拾你的餐具了?”
他理直气壮地指着白梅自己的餐具,“喏,小梅花还不快把我的碗筷放下。”
恍然大悟的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大帅,你是变态吗?”
在陈贤眼里,他的小梅花是个反应迟钝的笨蛋。
比如现在。
瞧这眼睛瞪大一副乡妞没见过世面的吃惊样子,着实让混不吝显摆到了。狠狠满足虚荣心。
“居然是那个时候就不对劲了。”
陈贤抓着女人的手,逼她直视自己,声声掷地,“不对,应该说,‘居然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对劲了’。”
白梅定定神,“阿穆尔。”
“恭喜,我的那可儿,终于肯叫主人了。”
“所以呢?”
“不是要吃春卷吗?”兵痞子拉起还有些茫然的姑娘,“走啊,咬春去。”
立春到,咬春盘。
过去在南方,白梅吃的春饼,馅料有新萌的豆芽,白萝卜切的丝,野菜叶,木耳。讲究一点的还会放上一两根新姜的丝。
闯关东把关里的习惯也带来了,她第一次吃粉丝、炸豆腐皮、花生、大白菜、白梨,鱼籽馅料的炸春卷还是来到奉天之后。
“咱家有这个条件,那就按这个标准吃,没毛病。”虽然但是,大帅说着这话,下一秒又咬了一口白梅的卷,“真香。”
她都习惯了。
在陈贤有意为难的挑衅表情里,对准他咬过的地方,淡定地也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若无其事地咀嚼着,波澜不惊。
陈贤不说话了。
他快熟了。








![[猎人]不上不下的艾珀莉](/data/cover/po18/873904.we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