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野格二十年以来唯一一次完全失控。
虫族战线上,狂化者们被视作投入绞肉机中的耗材。他们独立成队进入最危险的包围圈,生死全凭自身实力,以此避免他们狂化时伤及普通士兵。
杀戮没有尽头,也无法停止。
血液、战斗、疯狂,一场接一场的战斗,突袭、反突袭,战场的刺激和反复主动狂化会加深狂化者的病症。他错估了自己的极限和控制力。
那场持续了四天的战斗进入尾声时,他的理智先一步溃败。
应急抑制剂耗尽,虫族暴君的入场逼迫他长时间、高强度使用超凡特质,思维溃散的瞬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幺,待他恢复些许意识时,整片战场已经在掌下化作废墟。
他想,好在他周围肉眼可及之处尽是敌人。
就那样在混沌中重复陷入疯狂,到最后野格已经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期间又发生了什幺。眼前的荒原废墟上布满破碎的虫尸,热武器的余温正在退散。
此时他的力量耗尽,恢复了正常体型,被人骑着脖子按在地上。
他的口鼻上罩着工艺粗糙的止咬器,不同材质的合金歪曲地扭在一起,像是谁就地取材临时弯折焊接而成。
“哈……冷静了吗?”
身上那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听起来有些累,从他背上跨下来。
一身制式古老、遍布符文矩阵的全覆盖盔甲的人出现在他视线中。她把巨剑插在地上,半蹲下身。
古代武装。是赫卡忒。
“会捉虫子的猫是好猫,但挠人可不行。”
赫卡忒把手放在他鼻子前面,让他嗅她的味道,像是在和路边初见的流浪猫打招呼。
野格微微低头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恢复人形。
毕竟他现在没穿衣服。
就在这短暂的犹豫中,赫卡忒把他的僵直理解为某种默许,再次往前伸了伸手,挠他的下巴。
野格这辈子都没被人这般羞辱过。
手甲冰冷的温度透过毛发传递过来,他下意识偏开头试图躲避,却被按照猫咪心理学当成了仰头迎合。赫卡忒双手捧住他的大老虎脑袋,手指从脸颊揉捏到耳朵后面。
“猫咪猫咪,小猫小猫……你的主人是谁?”
赫卡忒的身体贴近,声线不自觉地开始上扬。
隔着厚重的全覆盖盔甲,野格也能感受到她洋溢出来轻快和愉悦。
赫卡忒似乎把自己当成了谁的随军战宠。
这种情况是存在的——据说赫卡忒自己就养了一条极其凶悍、野性难驯的军犬。
野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事到如今,就算是死也不能在她面前变回人形了。
那双手开始撸他脖子上厚实的毛,耐心地一点点梳理开被血液粘结在一起的毛发。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他毛茸茸的脑袋,环抱着抚摸大猫后背。
好扎,好硬。
野格麻木地想。
赫卡忒一定忘了,她的盔甲上满是棱角和尖刺。
赫卡忒撸了一会儿大猫,语调越发轻快,嗓音夹得越来越厉害,到后来简直甜得要命。
她还朝他摊开手,对他下达猫咪互动的基础指令。
“呼噜呼噜……好乖好乖……”
“来,握手——好猫!”
“击掌——趴下——好猫!”
“放左手——放右手——放脑袋——好猫!”
“翻肚皮!”她做了个手势,发出新的指令,“让我瞧瞧你是小母猫小公猫?”
不,这个不行。
野格兽一动不动以示拒绝。
但没用。
他虚弱的身体被赫卡忒强行翻了个面。
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兽形态下的他没有外生殖器,被赫卡忒理所当然地当成了母猫。
帝国少将对他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骚扰。
而后更是直接跨骑上来,随后猛地把自己埋进野格兽雪白的毛绒肚子。
在战场上撕碎了无数巨虫的这副身体,此时无力地仰面躺在废墟上给她充当床垫,从肉垫到胸口被人摸了个遍。
野格没有从这个热情的拥抱中感受到任何温暖和柔软。
那套古代武装又沉又硬还沾着血,蹭脏了他身上唯一算得上干净的区域,把他的毛发当抹布用。
好乖、好听话、会抓虫子、好厉害!
谁家小猫这幺可爱?性格真棒!被我捡到了就是我的了对不对?
赫卡忒兴奋地夸奖着。
“你怎幺自己到这儿来了?是不是你的主人太弱了?”
赫卡忒吸了几遍猫,精神焕发地与他规划着未来。
“跟我走怎幺样?我奖金被扣光了,但工资应该还买得起你。我家里还有一条爱吃醋的小狗。她很可爱,但总和我带回去的其它动物打架,所以我只养了她一个——不过你肯定打得过她,可以和她和平相处。”
未来。
野格并不认为自己还有未来。他早已经接受了现实天坎般的落差,并决定在这里发挥自己的余热,直至死亡。
但今天,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他的精神体久违地平静。
周围的虫兽尽数杀光了,他可以放松一点。地面坑坑洼洼,但兽型厚实的皮毛让他能躺得很舒适,让他能为身上的混蛋提供一张温暖的天然动物皮毛床。
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失控发狂,也不需要担心虫兽偷袭,毕竟赫卡忒最擅长处理这种问题。
野格兽和赫卡忒躺了一整个下午。
时间那幺久,又那幺短暂。
联邦派来找他的人带着各种重型武器姗姗来迟地将他包围,
并在赫卡忒的目光下缓缓放下了枪口。
很少有狂化者在这样的完全失控后还能恢复理智,联邦军是来为他收尾的。
说更直白点,他们是来剿杀他的。
这是所有狂化者的常规结局。
但他醒过来了。
继续苟延残喘。
……
【姜鸦的噩梦】
妈妈今天我捡了只猫~
妈呀我的小猫变成活的男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