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雾那句充满杀气的警告让空气瞬间冻结,傅皓宇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李宸。李宸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看来,我们只能等一个结果了。」
他说着,转身走向吧台,从酒柜里拿出一杯红酒,优雅地晃动着杯身,仿佛这场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消遣。
「等她醒来,选择谁才是真正能保护她和孩子的那个人。」
傅皓宇气结,却又无法反驳,只能重重地坐回沙发上。林景言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小声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大家……不要这样,诺诺醒来看到会难过的。」
然而,没有人听进他的话,二楼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将楼下的紧张与纷争彻底隔绝在外。
「楚冥修⋯⋯」我痛苦的低喃。
这声沙哑的低喃细微,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落进了守在床边的几个男人耳中。原本静止的气氛瞬间变质。傅皓宇猛地擡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李宸脸上那副自信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他放下酒杯,杯底与大理石吧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眼神锋利如刀。
「做梦都还在喊他的名字……真是了不起。」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原本守在门口的萧雾身形一动,他没有犹豫,直接转动门把,推门走进了卧室。楼下的傅皓宇和林景言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担心我的状况。
萧雾走到床边,俯下身,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我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动作前所未有地温柔,眼中却是翻涌的黑暗。
日子就在诡异的平衡中一天天过去。别墅里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回避着「楚冥修」这个名字,仿佛他是一个不可触碰的幽灵。我的肚子一天天显现起来,李宸亲自处理所有检查,确保我和孩子都处在最完美的状态,他的掌控欲扩展到我吃的每一口食物,走的每一步路。
傅皓宇包办了所有体力活,每天准备营养均衡的餐点,陪我到花园散步,他话不多,但总能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予温暖。林景言则成了我的贴心玩伴,他会给我讲笑话,陪我玩一些温和的游戏,努力让我开心。
而萧雾,他是我们所有人与外界隔绝的屏障,几乎不出声,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保护。夜深人静时,我常常能感觉到楼下那几个男人之间无声的对峙,为了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们勉强维持着这个脆弱的和平。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是傅皓宇在看新闻时,从手机萤幕上抖露出来的。楚氏集团少总裁楚冥修将与门当户对的千金联姻,萤幕上他身穿高级订制西装,身旁站着一个貌美但陌生的女人,他的表情是那样的冷漠疏离,仿佛在宣布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个混帐!」
傅皓宇一拳砸在茶几上,水果盘都跳了起来。李宸从厨房走出来,拿着切好的水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手机画面。
「一场没有爱的商业联姻而已,他会做什么选择,从来都不重要。」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冰冷。此刻,正在花园里陪我晒太阳的林景言也收到了手机推播提醒,他看着那则新闻,脸色苍白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不知道该如何对我开口。
「我看到了,很好啊,他有自己的生活了。你们也赶快有自己的生活。」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天气,但这份平静却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愣住了。傅皓宇那股冲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熄,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心痛又无措的表情看着我。
林景言的眼圈立刻就红了,他抢着上一步,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的…诺诺,我们不是想走…」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李宸放下了手中的水果盘,双手插进西装裤口袋,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我沙发的扶手上,将我困在他的气势范围内,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曲诺诺,收起妳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妳的生活,从妳踏进这栋别墅开始,就只有这里。还有,」他的目光落到我显著的肚子上,「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妳哪都去不了。」
「这是楚冥修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李宸最引以为傲的领域。他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瞳孔缩成了危险的尖点。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起来,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寒气逼人。
「是吗?」
他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物件。
「那又怎样?从受精卵开始,它就是在我的身体里,喝的是我配的营养液,呼吸的是我这栋别墅的空气。生下来,姓我的姓,是我的继承人。」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旁边的傅皓宇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挡在我面前。
「李宸你他妈疯了!那是诺诺的孩子,不是你用来炫耀的战利品!」
「战利品?」李宸的视线越过傅皓宇,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或许吧。但一个能让楚冥修彻底认输的战利品,我倒是很喜欢。」
我?我从来就不是他认输的理由。」
我的话让李宸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缓缓鼓了几下掌,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说得好。你确实不是他认输的理由,你只是他溃败后,唯一遗留在战场上的证明。」
他的语气充满了优越感,仿佛在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他认输,是因为他没办法再保护妳。而我,把妳和他的『证明』一起都接收了。」
傅皓宇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几乎要冲上去,却被身旁的萧雾伸手拦住。萧雾没有看李宸,他沉默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然后他走到我身边,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
「我可以接受多人行,但是妳只能在我身边。」李宸说道。
李宸的话音一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傅皓宇刚要爆发的怒火被这句意想不到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他转头看着李宸,眼神里满是荒谬与震惊,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疯话!」
而林景言则完全愣住了,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涨红,最后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任何人。
一直沉默的萧雾终于有了反应,他不是看着李宸,而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目光移向了我,那双总是隔着一层迷雾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所有权归属,以及…其实用价值。
「我不知道⋯我很痛苦⋯⋯」
这句带着颤音的告白,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傅皓宇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心疼,他几乎是本能地想上前,却被萧雾拦在身后,动弹不得。
林景言的泪水终于决堤,他捂着嘴,痛苦地摇着头,像是我的痛苦直接传导到了他身上,他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唯有李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一种固执的、不容置疑的决心所取代。他上前一步,温柔但强势地拂去我脸颊上的泪珠,指尖冰凉。
「痛苦是暂时的,诺诺。等孩子出生,等妳习惯了,就会明白,这是对妳最好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