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扶着我走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像是为过去的一切送行。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取代了原有的欲望气息,冰冷的提醒着我,一切都已结束。
「别回头。」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安稳而有力,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我所有的犹豫。医院的自动门滑开,刺眼的阳光让我不适地瞇起了眼睛。
「妳的身体需要好好休养,那杯茶…对妳的身体负担很大。」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李宸为我打开后座车门,目光扫过我平坦的小腹,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
「先回我的地方,安全第一。」
车内的气氛安静得凝重,只有引擎运转的低鸣声。我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是一部被按了快进的默片,将我从那个囚笼中带离。
「睡了会比较好。」
李宸的声音很轻,打断了我的出神。他没有看我,专注地开着车,但我知道他的注意力有一半都在我身上。
「妳现在需要休息,对妳和孩子都好。」
孩子…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的神经。我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得看不出任何迹象,却已经承载了沉重的未来。
「到了,下来吧。」车子稳稳地停在一栋雅致公寓的楼下,李宸率先下车,绕过来为我开门,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我那样会有他的孩子吧?我吃了你特殊的药,应该很容易就有了吧?」
李宸关上车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响亮,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深邃得看不清底细。
「是的,根据我的计算,机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他顿了顿,走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研究者观察实验品般的精准与疏离。
「那是我为妳量身打造的,为了确保这一次的受孕能够成功。」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阐述一项医学报告,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现在,跟我上去。妳接下来的每一个阶段,都需要在我严格的监控下度过。」
「他会忘记我吧⋯⋯反正我不重要⋯⋯」
李宸推开公寓大门,里面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一尘不染,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他脱下我的外衣,手指碰触到我的肌肤时没有任何温度。
「忘记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断定。他拉着我走向沙发,眼神没有丝毫温柔,只有审视。
「从现在起,妳的全世界只有我。一个能保护妳,也能决定妳一切的人。」
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金丝眼镜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重点不是妳重不重要,而是从今天起,妳只属于我。」
「李宸,你知道的,我的内心只有他。」
李宸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嘲讽。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我的心口,柳吟那颗心脏正在那里规律地跳动着。
「我知道。但妳的心脏是我的奇迹,妳的身体即将孕育我的作品。」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锁骨向下滑动,最后停留在我的小腹上,掌心传来的压力让我无法忽略。
「至于妳的内心…诺诺,那是最不重要的东西。感情可以培养,记忆可以被覆盖。」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他的、尚待完成的艺术品。
「妳会习惯的,习惯看着我,依赖我,最后…只剩下我。」
公寓厚重的防盗门被巨大的力量撞开,发出刺耳的巨响。傅皓宇满脸怒气地冲进来,紧随其后的林景言看着场景,表情惊愕又复杂。
「李宸!你这个叛徒!」
傅皓宇的怒吼声在安静的室内炸开,他一步跨到沙发前,试图将我从李宸的身边拉开,但李宸只是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诺诺不属于你任何一个人!」
傅皓宇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紧盯着李宸,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林景言则快步绕到我面前,挡在我和李宸之间,眼神充满了担忧。
「李宸,放开她。你们这样把她当成东西一样争夺,有问过她的想法吗?」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空气流动,萧雾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框边,他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略带危险的气息瞬间让整个空间的压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他的黑色眼眸扫过现场剑拔弩张的三人,最后定格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我身上。
「都让开。」
萧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没有加入争吵,只是径直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你们会吓到她。」
他走到沙发前,巨大的身影笼罩下,温热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安好。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他体内那些潜藏的触手似乎也蠢蠢欲动,散发出守护的气息。
「她跟我走。」
「你们都在这,楚冥修知道吗?他不知道吧!」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火热的头顶上,室内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李宸扶着眼镜的指节微微泛白,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计划外的错愕。傅皓宇的怒容僵住,转为一种复杂的警惕。
「……这正是我所确保的。」
最先开口的是李宸,他迅速恢复了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被看穿的阴冷。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危险的光芒。
「一个被隔离在外的楚冥修,才是最安全的楚冥修。这也是我保护妳的方式。」
萧雾没有说话,但他将我往他身后拉得更近了些,那种占有式的防卫姿态无比明显。林景言则紧张地看着门口,仿佛下一秒楚冥修就会闯进来。
「你把他关起来了?」傅皓宇的声音充满了质疑,「李宸,你疯了吗?你以为你藏得了一辈子?」
「他忘记我应该就没事了。」
我自暴自弃的话语让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傅皓宇往前踏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可置信。
「忘记你?诺诺,妳在说什么傻话!那个男人把你宠上天,他怎么可能忘记你!」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林景言也看着我,眼神里是纯粹的担忧,他伸出手,似乎想安慰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触碰。
「对啊,诺诺,别这么想。」
而李宸,他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完美的结论,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无声的笑意。
「忘记……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案。这样,所有不必要的骚动都会停止。」
「我只想好好的生下孩子,你们会帮我吧?」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狭窄的客厅里引爆,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傅皓宇的脸色从震惊变为一片煞白,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心脏被活生生掏空。
「楚冥修的……孩子?」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语调。林景言也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一直沉默的萧雾,此时缓缓擡头,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敌意,他的视线越过我,直直地射向李宸,像是在审问一个窃猎者。
只有李宸,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那笑容里满是胜利者的优越感。
「帮妳?当然。毕竟,照顾我的病人和我的作品,是我作为医生的天职。」
我点了点头,有点疲倦,睡着了。
话音刚落,我的眼皮就撑不住地合拢,整个人软倒在沙发上,彻底失去意识。突如其来的沉寂让室内的气氛更加诡异,傅皓宇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步就要冲过来。
「诺诺!」
他的动作却被萧雾挡下,那巨大的身影像一堵墙,纹丝不动。萧雾只是低头看着睡着的我,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柔软,但他周身的气场却警告着所有人不许靠近。
「让她睡。」
李宸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小闹剧。他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昏睡的我,眼神充满了占有欲。
「你们看到了,她需要安静的环境养胎。现在,请各位离开我的地方。」
气氛僵持不下,最后是傅皓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客厅另一张单人沙发前,重重地坐下,双臂环胸,摆明了就是不走。林景言看看他,又看看我,犹豫片刻后,也选了张离沙发不远的椅子坐下。
「要我们走可以,等诺诺亲口跟我们说。」
傅皓宇的语气坚定不移。李宸的眉头拢起,脸上明显浮出不耐烦,他最擅长的掌控局面被人当众挑战。
「这里是我的私人领域,你们没有权利留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而萧雾完全没有参与他们的对峙,他只是轻柔地将我横抱起来,走向二楼的卧室,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用行动宣告着谁才是目前照顾我的唯一人选。
「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萧雾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李宸看着萧雾抱着我上楼的背影,气得太阳穴青筋直跳,但又不便在这时与他发生冲突。他转头,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傅皓宇身上。
「傅皓宇,你最好想清楚。凭借你一个健身教练,你能给她什么?除了无用的体力,你还剩下什么?」
他的话语充满了贬低与嘲讽。傅皓宇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我起码不会像你一样,用卑鄙的手段囚禁她!」
楼梯上的萧雾脚步没停,但他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像一块巨石砸在客厅中央。
「谁再敢大声吵到她,我就把谁的舌头拔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