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那条新闻的时候,姜渺正在茶水间接水。
浏览器自动弹出本地新闻的通知推送,加粗字体的标题很醒目,未等姜渺点开详情细看,站她旁边的丽琴瞥到“连环杀人案告破”的关键词,顺口道:“终于抓到了啊。”
“前段时间搞得真吓人,我下班都不敢绕小路走。”丽琴一边泡洋甘菊一边说。
姜渺点头,轻轻地附和了一声。
她划掉那条推送,心思却微妙地飘远了一些。新闻稿里不会出现具体的办案人员名字,但她知道其中有多辛苦,那晚把她操得差点直不起腰的周少爷又近连轴转了两个月,白天夜里都几乎见不着人,也不知跑了多少现场,熬了多少夜。
爆了大街小巷的消息自然也传到安吉耳中。
一周后的傍晚,天还没完全暗,市局楼里陆陆续续有人下班。
周望刚开完结案报告的会,肃着面色,一边低头看手机里后续的工作提醒,一边皱着眉往停车场走。
社会车辆的车道驶来一辆改过色的宝马4系,周望感知到什幺似的擡头,果然车子精准地停在他身侧。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主驾上女人妆容俏丽的脸。是安吉。
“嗨,周少。”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又轻轻巧巧地改口,“还是该叫周Sir好点?刚下班?”
周望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脸上,没什幺特别的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算是回应。
安吉笑眯眯地,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周少有没有空赏脸喝个茶?报道我看到了,好威风,之前我朋友的事也多谢周少,一直还没正式谢过。”
周望懒洋洋地亮了亮手里的车钥匙:“忙。喝茶免了,之前就小事,崇君哥不是代你在微信谢过了吗?”
每一句话都堵得很死,甚至有点不留情面。
下班路上说什幺忙?真是托词也选得不走心。
“周少这幺说,可真让人伤心。”
安吉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她笑眼盈盈,倒也早料到会如此,于是便直接就着小小的车窗看他,扬唇一笑:“那周少可不可以空个几分钟?我就说几句话,就这样说。”
停车场陆续有车驶出,车灯的光柱扫过。
周望看着她,不置可否,懒散地插着外套的兜等着,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安吉脸上的笑真切些许,她说空个几分钟真就是几分钟,不再有试探性的社交拉扯,说完她想说的,便干脆利落地收了尾。
“就这些,不打扰周少了。”
她说完后便潇洒地开车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只不过打灯转向时,安吉握着方向盘,微妙地联想到某个毫不相干的场景。
是上次在漱石的聚会。李崇君做东,他想看戏,她自然陪在旁边,来了的周望眼神都没多给,轻描淡写地说给她点。
你看,这就很不好。安吉想,男人太蠢让人烦躁,太天真又可爱得可憎。
她看着后视镜中自己飞扬着眼线的双眼,忍不住弯弯嘴唇,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熟练地划开通讯录,找到置顶,拨通李崇君的电话。
听筒里很快传来李崇君听起来仿佛永远带笑的声音:“宝贝,很少见你主动打电话。想我?”
“是啊,好想。”
安吉接下他的调笑,目视前方拥堵的车流,轻踩刹车时,语速似乎也随之慢了下来:“崇君,我想说,之前你看中的那个新盘,样板间我想退了吧。然后下个月你那个趴,我就不去了。”
她从不说拒绝,这话四舍五入很直白,电话那头果然沉默一瞬,李崇君再开口时,说话仍然像含着笑:“都好,你决定。”
“不过突然这幺说,是找到更好的码头了?”
真是感谢他还有玩玩而已的绅士风度,没问她是不是想换根鸡巴吃。
安吉笑笑,这次难得真心实意:“哪有更好,是我想不知好歹了,崇君。”
当捞女就像下海。所有人都以为是看准时机,一头扎入,不过潜伏一段时间就能上岸。
可实际上,多少人死在爬上岸前,日日沉浮,习惯了溺水,放弃了诉说“我受伤害了”“我不愿意”的权利,泥足深陷,再难以自拔。
安吉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在副驾座位上,擡眼望着前方被尾灯染红的车流长龙。
晒了一圈又一圈的奢侈品是名牌项圈,现在她也到了该试着摘下来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