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虔听得心头一急，“怎幺没有必要？”
他神情认真，语气甚至有些急切。
但见她不说话，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激动，大约是吓着她了。
他连忙缓了缓语气，“我的意思是……姑娘不必为我考虑这些。”
他想了想，又认真解释道。
“我既然愿意娶姑娘，自然是自己愿意，哪里谈得上委屈。”
“何况，婚姻本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自然是要迎娶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至于旁的，都不重要。”
他说到这里，耳根隐隐有些发热，都不好意思与她对视了。
“况且我父亲这些年在北境置了不少田庄，家中也有些产业。我自己名下亦有几处宅院、铺面，平日里的俸禄和赏赐也都攒着。”
“我、我平日吃穿用度简单，也没什幺花钱的地方。”
“往后若成了婚，这些东西自然都交给妻子打理。”
“还有府中的事，我母亲这些年身体不大好，早就想着将掌家之事交出去。姑娘若愿意，自然可以接过来。若是不愿意，也不必勉强，交给管事便是。”
“将来我承袭家业，姑娘便是府中唯一的主母。”
“身份、体面、家业，凡是我有的，自然也都会有姑娘的一份。”
姜妤静本来还有些拘谨，听到这里，却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唇。
什幺和什幺，八字没一撇的事，就开始聊起婚后的日子，若是其他女子，说不准还要觉得他这份真诚有点唐突了。
看来裴书虔确实在婚姻男女之事上毫不了解。
裴书虔见她笑了，心中稍稍安定，竟又补了一句。
“至于旁的女人，姑娘也不必担心。”
“裴家家规森严，我父亲这些年也只有母亲一人。”
裴书虔神情认真得近乎郑重。
“姑娘喜欢读书习琴，便继续读书习琴。若想出门游玩，我得了空便陪你去。若想自己打理些产业，我积攒的俸禄姑娘也可以随意置办。”
“总之……”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太多。
“总之，嫁给我，姑娘不必再看旁人的脸色。”
花厅中安静下来。
窗外起了风，院中桂树的枝叶轻轻摇晃，几片泛黄的叶子落在青石板上。
姜妤望着眼前的裴书虔，一时竟不知该说什幺。她当然知道对方这样的话说得有些太满了，人这一辈子这样长，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变心呢？
可这番话实在太具有感染力，哪怕她并不相信，也觉得想与之一试。
生活中总是有太多需要冲动决定的事了。
更何况裴书虔提出的这些条件实在丰厚，她孤身一人，两手空空，无论如何总不会太吃亏。
“公子今日说的这些话，我会认真考虑。”姜妤微微一笑。
裴书虔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没有拒绝....
她竟然没有拒绝！
“自然！”
“这本就是姑娘的终身大事，自然该慎重些。”
“姑娘不必急着答复我。”
姜妤忽然觉得有些奇妙。
明明是出身显赫、前途无量的年轻公子，此刻却因为一句并不明确的回答，藏不住的欢喜,她心中不由微微一软。
“我父母那边，姑娘不必担心。”裴书虔稍稍坐直了身子，“我父亲虽然家规严厉，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母亲性子更是和善，向来只盼我能早日成家。”
他既然有心求娶，便不能连家中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要让姜妤跟着受委屈，他早就下了这样的决心，也明里暗里的磨过家里几次，“姑娘既然愿意考虑，我也总该拿出些诚意。”
姜妤微微一怔，“公子的意思是……”
裴书虔望着她，神色认真。
“若姑娘不介意，我今晚便回府将此事禀明父母。”
姜妤有些惊讶，“今晚？”
“嗯。”裴书虔点头，“这件事虽是我自己的事，可婚姻大事自然不能绕过家中长辈。”
“姑娘放心，定会提前处理好一切，与父母说清楚，不会叫姑娘去受什幺委屈。”
“当然，姑娘若觉得不妥，便当我今日没有提过。”
姜妤垂下眼，看着杯中渐渐舒展开来的茶叶。
半晌，才轻声道，“公子既然有此心，我自然感激。”
“若公子能先同家中商议妥当，我再登门拜见，自然是妥当的。”
裴书虔心头猛地一跳，他连忙点头。
“自然，自然！”
“姑娘说得对。”他想了想，怕自己表现得不够热切衷心，又忍不住补上一句，“那我今晚便回府去说。”
姜妤见他一副恨不得现在便赶回府中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