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不擅长面对霍廷深。
尤其是当他用那双深沉的眼睛望着她，唇角又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时。
她总会想起那两个吻。
偏偏霍廷深似乎比她从容得多。
工作时，他依然严格，该修改的资料一项也不会放过。
可偶尔两人独处，他又会忽然放柔声音，叫她一声「知夏」。
每当这个时候，她便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知夏，这份资料妳确认好了吗？」
程叙白走过来。
她立即回神。
「确认好了，程主管。」
「辛苦了。」
「不会。」
程叙白接过文件，翻阅几页。
「最近妳的工作效率很稳定，继续保持。」
林知夏露出笑容。
「谢谢程主管。」
等他离开，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至少在其他同事面前，她还能维持正常。
至于霍廷深……
她决定暂时不要想。
＊
霍廷深正在审阅报告。
林知夏敲门进来，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
「霍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坐。」
她拉开椅子。
男人翻阅文件，神情专注。
林知夏原本还有些紧张，可看见他认真工作的模样，心情也慢慢平静。
「这部分的数据，妳重新确认过？」
「确认过了。」
「有没有遗漏？」
「没有。」
霍廷深擡眼。
「这么肯定？」
她认真点头。
「因为我已经核对三次。」
男人唇角微扬。
「很好。」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霍总，您最近好像比较常称赞我。」
「妳希望我少称赞？」
「不是。」
「那就是希望我多称赞？」
她的脸颊微热。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霍廷深看着她。
「林特助。」
「是？」
「妳是不是对我的每一句话，都有很多想法？」
林知夏抿起唇。
「因为您总是故意逗我。」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这次倒是承认得很快。」
她无奈地看着他。
「我已经开始了解您了。」
霍廷深的目光微微一顿。
「了解多少？」
林知夏想了想。
「比以前多一点。」
她伸出手指，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
男人望着她的动作，眼底笑意渐深。
「只有一点？」
「目前只有一点。」
她说得十分认真。
霍廷深看着她，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
资料确认结束后，林知夏起身收拾文件。
她将最后一份报告放进资料夹，却不小心碰落桌边的钢笔。
「啊……」
她连忙弯腰。
霍廷深也同时伸手。
两人的指尖在桌边轻轻碰到。
林知夏动作一顿。
她擡头时，恰好对上男人的眼睛。
那一瞬间，办公室忽然安静。
霍廷深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知夏。」
她心口轻轻一跳。
「嗯？」
「妳现在还会因为我靠近而紧张？」
她的耳尖慢慢泛红。
「会。」
男人看着她。
「即使已经……」
他没有把话说完。
林知夏却明白。
她低下头，轻轻点头。
「嗯。」
霍廷深拾起钢笔，放回桌面。
「我还以为，妳已经慢慢习惯了。」
她忍不住小声回答：
「哪有那么快。」
男人微微一怔。
随后低低笑了。
「也是。」
林知夏擡眼。
「霍总，您是不是不会紧张？」
他看着她。
「妳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您看起来一直很冷静。」
霍廷深沉默片刻。
「知夏。」
「嗯？」
「有些事情，不一定会表现在脸上。」
她微微一怔。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尤其是在妳面前。」
林知夏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
她原本应该离开。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立即转身。
霍廷深察觉她的犹豫。
「还有事？」
林知夏轻轻抿唇。
「霍总……」
「嗯？」
「我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可以。」
她擡起眼睛。
「您会不会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奇怪？」
男人看着她。
「哪里奇怪？」
「就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明明已经接吻了，可是工作的时候，还是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霍廷深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文件。
「妳觉得委屈？」
林知夏连忙摇头。
「没有。」
她认真想了想。
「只是有时候，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
男人望着她。
「妳不用刻意改变。」
「可是……」
「工作时，妳仍然是我的特助。」
他停顿片刻。
「至于其他时候，我希望妳能自在一点。」
林知夏怔怔看着他。
「真的可以吗？」
霍廷深微微挑眉。
「为什么不可以？」
她低下头。
「因为您是霍总。」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所以呢？」
「所以我还是会紧张。」
霍廷深望着她，眼底渐渐浮现柔和的笑意。
「那就慢慢来。」
林知夏也笑了。
「您又说这句话。」
「因为很适合妳。」
＊
林知夏抱起文件，正准备离开。
然而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下。
「霍总。」
「嗯？」
她回过头。
「我能不能……再问一件事？」
霍廷深放下钢笔。
「妳今天的问题似乎很多。」
林知夏不好意思地笑了。
「最后一个。」
「问吧。」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
「您之前说，想靠近我。」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沉。
「嗯。」
「那现在呢？」
霍廷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
「现在也是。」
林知夏的心跳忽然加快。
男人走到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
「但我不会在妳不愿意的时候靠近。」
她望着他。
片刻后，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件。
「如果……我愿意呢？」
霍廷深的目光停住。
「知夏。」
「嗯？」
「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脸颊红得厉害，却没有移开视线。
「知道。」
办公室安静下来。
霍廷深没有立即伸手。
他只是望着她，低声问：
「妳想要什么？」
林知夏抿了抿唇。
「我可以……抱您一下吗？」
男人微微一怔。
随后，眼底的神色渐渐柔和。
「可以。」
她慢慢走近。
起初只是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
霍廷深没有催促。
直到她终于鼓起勇气，将双手环上他的腰。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瞬，他缓缓擡手，轻轻抱住她。
林知夏将额头靠在他的胸前。
隔着衬衫，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还有那沉稳而清晰的心跳。
她忽然怔住。
原来他也会心跳加快。
「霍总……」
「嗯？」
「您的心跳……」
男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怎么了？」
林知夏的耳尖红透。
「好像也很快。」
霍廷深沉默片刻。
随后低低笑了一声。
「现在相信了？」
她轻轻点头。
「相信了。」
＊
两人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
霍廷深没有将她抱得太紧，只是让她能自在地靠着。
林知夏原本紧张得不敢动。
可渐渐地，她竟然觉得安心。
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与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轻轻闭上眼睛。
原来，被喜欢的人拥抱，是这样的感觉。
「知夏。」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还紧张吗？」
她想了想。
「有一点。」
「那要不要放开？」
林知夏却轻轻摇头。
「再一下下。」
霍廷深微微一怔。
随后，唇角缓缓扬起。
「好。」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直到林知夏终于擡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交会。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接吻时，他也是这样望着自己。
温柔，却又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克制。
「霍总……」
她轻声叫他。
「嗯？」
「您现在是不是又想吻我？」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沉。
「是。」
林知夏的脸颊瞬间发烫。
她没想到他竟然承认得这么直接。
霍廷深看着她。
「但我在等妳的意思。」
她安静片刻。
随后，轻轻踮起脚尖。
「我也想。」
男人低下头。
这一次，吻比先前更加自然。
他的唇轻轻贴上她，没有急着加深。
林知夏闭上眼睛，双手仍然环着他的腰。
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慌张。
甚至在他稍稍退开时，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
霍廷深停住。
「知夏？」
她红着脸，轻声回答：
「还可以再一下吗？」
男人望着她，眼底浮现难以掩饰的笑意。
「可以。」
他再次低头吻她。
这一次，林知夏终于学着回应。
她轻轻抓紧他的衬衫，感受他掌心安稳的温度。
直到两人慢慢分开，她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已经热得不像话。
霍廷深擡手，轻轻替她整理耳边的发丝。
「还好吗？」
她点头。
「嗯。」
「不后悔？」
林知夏擡起眼睛。
「霍总。」
「嗯？」
「您怎么每次都要问？」
男人微微一怔。
她红着脸，小声补上一句：
「我真的没有后悔。」
霍廷深望着她，忽然笑了。
「好。」
＊
林知夏重新抱起文件时，仍然有些舍不得离开。
她低头整理衣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霍廷深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霍总。」
「嗯？」
「我们刚才……」
她说到一半，又不好意思继续。
男人眉梢微挑。
「怎么了？」
「是不是又越界了？」
霍廷深看着她。
「妳觉得呢？」
林知夏想了想。
随后，忍不住笑了。
「好像是。」
男人的目光渐渐柔和。
「那妳想退回去吗？」
她擡头。
片刻后，轻轻摇头。
「不想。」
霍廷深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替她将微微歪斜的衣领整理好。
动作很轻。
林知夏望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她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慢慢面对。
可至少现在，她不再害怕承认自己的心动。
「我先去工作了。」
「嗯。」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霍廷深仍站在原地。
「知夏。」
「是？」
「记得专心。」
她的脸瞬间红了。
「霍总！」
男人低低笑了。
「去吧。」
林知夏忍不住笑着关上门。
回到座位后，她轻轻按住胸口。
那里仍然留着刚才拥抱时的温暖。
而办公室里，霍廷深重新坐回桌后。
他望着面前的文件，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早已不只是偶尔看见她害羞的模样。
他想让她安心。
想让她在自己面前，不必总是小心翼翼。
更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光明正大地将她拥入怀中。
只是那一天，还需要他们一起慢慢走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