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盯着笔记本上的那句话，忽然有些后悔。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得不像自己。」
她怎么会把这种话写在工作笔记里？
万一被人看见……
她连忙翻过一页，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偏偏唐予晴就在这时走了过来。
「知夏，妳在藏什么？」
「没有呀！」
林知夏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
唐予晴眨眨眼。
「我又没说要看。」
「我只是整理笔记。」
「喔？」
唐予晴拖长声音，笑得意味深长。
林知夏赶紧转移话题。
「妳不是说有资料要给我？」
「对，差点忘了。」
唐予晴将文件递过去。
林知夏接过，立刻低头确认。
她暗暗提醒自己，今天一定要表现得正常一点。
尤其是在霍廷深面前。
他们已经接吻了。
而且是两次。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
霍廷深走出办公室时，林知夏正低头整理资料。
「林特助。」
她立即擡头。
「霍总。」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会议资料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完成。」
「带上，跟我进会议室。」
「好的。」
林知夏抱起文件，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没有多说什么。
可她却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注意他的脚步。
霍廷深走路一向沉稳，步伐不快不慢。
以前她只觉得这是他的习惯。
如今却连这样的小事，都让她忍不住多看一眼。
「林特助。」
男人忽然停下。
林知夏差点撞上他的背。
「啊！」
她连忙站稳。
霍廷深回头。
「在想什么？」
「工作。」
她回答得十分肯定。
男人微微挑眉。
「是吗？」
林知夏耳尖泛红。
「当然。」
霍廷深看着她，没有拆穿。
「那等会儿记得专心。」
她轻轻点头。
「我会的。」
男人转身继续往前。
只是唇角，悄悄扬起了一点。
＊
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
沈柏谦针对营运报告提出几项问题，林知夏立即翻出相关资料，清楚说明调整原因。
霍廷深坐在主位，安静听着。
「这项数据的依据是什么？」
沈柏谦问。
林知夏将附件翻到指定页面。
「原始资料在这里，后续调整也有完整纪录。」
沈柏谦仔细看过。
「处理得不错。」
「谢谢沈经理。」
林知夏露出礼貌的笑容。
霍廷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笑容自然又温柔。
与她面对自己时，总是羞得不敢直视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忽然想起，她曾说过自己对每个主管都会关心。
男人垂下眼睛，翻开下一页资料。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工作时想这些。
更不该因为她对别人笑，就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情绪。
「霍总？」
程叙白的声音响起。
霍廷深擡眼。
「继续。」
会议结束后，林知夏将文件整理整齐。
她正准备离开，却听见男人开口。
「林特助，刚才的说明很好。」
她微微一怔。
「谢谢霍总。」
霍廷深看着她。
「继续保持。」
「好的。」
她回答得十分正式。
只是两人视线交会的瞬间，林知夏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两个吻。
她连忙低头。
幸好，没有人注意到。
＊
回到办公区后，唐予晴忍不住称赞。
「知夏，妳刚才表现得很好耶。」
「还好啦。」
「沈经理那么严格，都说妳处理得不错。」
林知夏笑了。
「因为资料有事先确认。」
唐予晴靠近一些。
「不过，霍总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林知夏的动作一顿。
「有吗？」
「有啊，他刚才还称赞妳。」
「他以前也会称赞工作表现。」
「可是妳今天听见称赞，脸特别红。」
林知夏差点把手中的笔掉在桌上。
「予晴！」
唐予晴笑出声。
「好啦，我不说了。」
林知夏无奈地看着她。
等唐予晴离开，她才轻轻按住额头。
她原本以为，只要努力保持平常的态度，就不会有人察觉。
可现在看来，真正不正常的人，似乎只有自己。
＊
霍廷深坐在办公桌后，翻阅刚才的会议纪录。
程叙白站在一旁。
「霍总，林特助整理的内容没有问题。」
「嗯。」
「她最近适应得很好。」
霍廷深点头。
「她本来就有能力。」
程叙白微微一怔。
这句评价，从霍廷深口中说出来，已经算是相当高的肯定。
「我会转告她。」
「不用。」
男人回答得很快。
程叙白擡眼。
霍廷深神情平静。
「工作表现，我会亲自告诉她。」
「明白。」
程叙白没有多问。
等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霍廷深才放下文件。
他想起林知夏在会议上认真回答问题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没有羞怯，也没有慌张。
只有专业与自信。
他喜欢看见这样的她。
甚至比看见她因为自己而脸红，更让他感到欣赏。
只是当她重新露出那种羞涩的表情时，他又忍不住想逗她。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有些无奈。
＊
林知夏将最后一份资料送进办公室时，霍廷深正在批阅文件。
「霍总，这是会议纪录。」
「放着。」
她将资料放在桌上。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出去了。」
「等等。」
林知夏停下。
男人擡头。
「今天会议表现得很好。」
她轻轻笑了。
「谢谢霍总。」
「不过……」
她立即站直。
「有哪里需要改进吗？」
霍廷深望着她。
「妳今天似乎不太敢看我。」
林知夏的脸瞬间红了。
「没有呀。」
「真的？」
「真的。」
男人放下钢笔。
「那看着我。」
她犹豫片刻，终于擡起眼睛。
霍廷深没有笑，只是安静地望着她。
林知夏原本想保持镇定。
可看着看着，脑海里忽然浮现他低头吻自己的画面。
她立刻移开视线。
霍廷深低低笑了一声。
「林特助。」
「是？」
「妳这样，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林知夏忍不住小声抱怨。
「还不是因为您。」
男人眉梢微挑。
「因为我什么？」
她抿了抿唇。
「您明明知道。」
霍廷深望着她，眼底笑意渐深。
「我知道什么？」
林知夏终于擡头。
「霍总，您是不是很喜欢看我紧张？」
男人沉默片刻。
「有一点。」
她睁大眼睛。
没想到他竟然承认得如此干脆。
「您……」
「但我不希望妳不舒服。」
他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林知夏微微一怔。
霍廷深看着她。
「如果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逗妳。」
她低下头。
片刻后，轻轻摇了摇。
「没有不喜欢。」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顿。
「只是……」
她的声音很轻。
「我还不太习惯。」
霍廷深望着她。
「那就慢慢来。」
又是这句话。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霍总，您好像很喜欢说慢慢来。」
男人唇角微扬。
「因为某个人需要时间。」
她的脸颊又红了。
「您又在说我。」
「我有指名道姓？」
林知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
笑过之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知夏望着他，忽然轻声问：
「霍总，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霍廷深的笑意慢慢收敛。
「妳担心什么？」
她握着文件。
「我怕影响工作。」
男人点头。
「这也是我在意的事。」
林知夏擡眼。
霍廷深看着她，语气平稳。
「所以工作上，我仍然会按照原本的标准要求妳。」
「嗯。」
「妳也不需要因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就改变自己的判断。」
她认真点头。
「我知道。」
「至于其他事情……」
男人停顿片刻。
「我们不急着决定。」
林知夏望着他。
「好。」
她的回答很轻，却十分肯定。
霍廷深没有再靠近。
只是将桌上的文件递给她。
「去忙吧。」
「好的，霍总。」
林知夏接过文件。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霍总。」
「嗯？」
她抿了抿唇。
「其实，我今天不是故意不看您。」
男人望着她。
「我知道。」
「只是每次看见您，就会想起……」
她说到一半，脸颊瞬间红透。
霍廷深眼底浮现笑意。
「想起什么？」
林知夏连忙摇头。
「没什么！」
她转身就想离开。
男人低沉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知夏。」
她停住。
「我也会想起。」
林知夏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后，她回头看他。
霍廷深坐在桌后，神情依旧从容。
只有那双眼睛，藏着她已经逐渐熟悉的温柔。
她的心跳又乱了。
「霍总……」
男人唇角微扬。
「去工作。」
林知夏终于忍不住笑了。
「好的。」
她轻轻关上门。
＊
回到座位后，林知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她打开文件，开始确认下一项工作。
只是嘴角始终带着一点笑意。
唐予晴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知夏，妳今天心情真的很好耶。」
林知夏擡头。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否认。
「嗯。」
唐予晴愣住。
「真的？」
林知夏笑了。
「因为今天工作很顺利。」
唐予晴无奈地摇头。
「妳还真是工作狂。」
林知夏没有解释。
她低头继续整理资料。
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真正让她开心的，并不只是工作顺利。
而是那个看似冷淡的男人，竟然也会在工作之余，偷偷想起他们之间的吻。
另一边，霍廷深重新翻开文件。
他知道，自己与林知夏仍然需要维持适当的距离。
也知道有些感情不能急着向前。
可每当想起她刚才红着脸，却又忍不住微笑的模样，他便觉得，等待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少现在，他们都愿意慢慢靠近。
即使在人前，仍然必须假装若无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