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回到座位时，第一件事不是打开文件，而是拿起桌上的水杯。
她喝了一口水，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渴。
刚才发生的事情，仍然清晰得不像真的。
霍廷深吻了她。
不只一次。
她甚至记得他掌心贴上脸颊时的温度，还有那句低沉而认真的询问。
「我可以再吻妳一次吗？」
林知夏猛地放下水杯。
不能再想了。
她还在上班。
「知夏，妳的报告呢？」
唐予晴走过来。
林知夏吓了一跳，差点把文件碰落。
「在这里！」
唐予晴接过资料，疑惑地看着她。
「妳怎么了？脸这么红。」
「有、有吗？」
「有啊。」
林知夏连忙摸了摸脸颊。
唐予晴笑着问：「霍总又逗妳了？」
这一次，林知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只是被逗弄，似乎也不算错。
可那两个吻，显然不是玩笑。
「知夏？」
「我没事。」
她努力露出自然的笑容。
「只是刚才讨论资料比较紧张。」
唐予晴没有怀疑，只提醒她别太累。
等人离开，林知夏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下一瞬，又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迅速放下。
原来第一次接吻之后，真的会一直想起那个人。
＊
霍廷深坐在办公桌后，已经将同一份报告翻阅了两遍。
他很少在工作时分心。
然而此刻，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文件内容，而是林知夏红着脸，轻轻攥住他衣袖的模样。
还有她那句带着羞意的指控。
「霍总，您越界了。」
男人唇角微微扬起。
她明明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却仍记得提醒他分寸。
这样的林知夏，让他愈发难以移开目光。
但笑意很快淡去。
他知道，那两个吻并不能让两人的身分问题消失。
她仍然需要在他的管理之下工作。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就让她失去公平的工作环境。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程叙白走进办公室。
「霍总，报告已经送交相关部门。」
「嗯。」
「林特助另外整理了需要追踪的事项。」
霍廷深接过文件。
「照原定流程处理。」
程叙白点头。
「明白。」
他正要离开，霍廷深忽然问：「她现在忙吗？」
「林特助正在确认后续资料。」
男人沉默片刻。
「没事了。」
程叙白离开后，霍廷深望向门口。
他原本想再见她一面。
但现在，他应该让她有时间整理心情。
＊
林知夏终于完成手边的工作，正准备将文件交给程叙白，却发现其中一处需要霍廷深确认。
她盯着那行文字，犹豫了许久。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拿着资料进去了。
可现在……
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知夏，这份需要霍总签核吧？」
程叙白走近。
「是。」
「那妳直接送进去就好。」
林知夏连忙点头。
「好的。」
她抱起文件，走向总裁办公室。
站在门前时，心跳又开始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
工作。
现在只是工作。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林知夏推门而入。
霍廷深擡头看见她，目光微微一顿。
「霍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确认。」
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拿过来。」
林知夏走到桌前，将资料递给他。
霍廷深翻阅内容，神情与平常没有不同。
她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男人忽然开口。
「林特助。」
「是？」
「妳打算一直看着文件，不看我？」
她的脸瞬间红了。
「我有看您呀。」
霍廷深擡眼。
「什么时候？」
「刚才进来的时候。」
男人看着她，唇角浮现一丝笑意。
「只有那时候？」
林知夏抿起唇。
「霍总，您又故意逗我。」
「我只是问问题。」
「可是您的问题很难回答。」
霍廷深终于低低笑了。
「好，不问了。」
他将文件签好，递回她面前。
林知夏伸手接过。
两人的指尖没有碰到。
可她竟然莫名有些失落。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
「知夏。」
她正准备离开，霍廷深忽然叫住她。
林知夏回头。
「还有事吗？」
男人站起身，却没有走近。
「刚才的事，妳还好吗？」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脸颊又开始发烫。
「还好。」
「有没有后悔？」
林知夏擡起眼睛。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她了。
她握着文件，认真摇头。
「没有。」
霍廷深的神情稍稍放松。
「那就好。」
林知夏犹豫片刻。
「可是，霍总……」
「嗯？」
「您是不是很习惯这种事情？」
话一出口，她就想把自己藏起来。
霍廷深微微一怔。
「哪种事情？」
她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接吻。」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男人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终究没有笑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看起来很冷静。」
林知夏低下头。
「只有我一直紧张。」
霍廷深望着她。
「知夏。」
「嗯？」
「冷静，不代表没有感觉。」
她缓缓擡头。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只是不希望让妳更紧张。」
林知夏心口轻轻一颤。
「原来是这样……」
霍廷深看着她。
「所以，妳不用跟我比较。」
她忍不住笑了。
「我没有要比较。」
「是吗？」
「只是有点好奇。」
男人微微挑眉。
「好奇我？」
林知夏顿时不说话了。
霍廷深见状，收起笑意。
「好了，去工作吧。」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离开。
反而轻声说：「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没有笑我。」
霍廷深望着她。
「这不是值得取笑的事。」
林知夏的心，忽然变得很柔软。
＊
回到座位后，她终于能稍微专心工作。
只是每当想到霍廷深说的那句话，嘴角便会不自觉扬起。
冷静，不代表没有感觉。
原来他也会紧张吗？
她想像着平日冷静严肃的男人，因为自己而心跳加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知夏。」
唐予晴忽然出声。
「妳今天真的很开心耶。」
林知夏连忙收起笑容。
「有吗？」
「有，而且是藏不住的那种。」
她低下头。
这一次，没有再急着否认。
因为她确实很开心。
只是这份快乐里，也藏着一点不安。
她不知道两人接下来会变成什么关系。
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尚未说出口的感情。
但至少，她已经确定，自己并不后悔。
＊
霍廷深再次见到林知夏，是在她送来最后一份资料时。
她比先前自然了一些。
进门后，甚至主动向他说明修改内容。
霍廷深安静听完。
「处理得很好。」
「谢谢霍总。」
她将文件整理整齐，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停下。
「霍总。」
「嗯？」
「我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问。」
林知夏抿了抿唇。
「我们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吗？」
霍廷深看着她。
「妳希望怎么相处？」
她认真想了想。
「工作的时候，还是正常工作。」
「嗯。」
「有问题，我还是可以直接提出来。」
「当然。」
「如果我做错事，您也不能因为……」
她说到一半，脸又红了。
霍廷深接过她的话。
「因为吻过妳，就降低标准？」
林知夏羞得差点低下头。
「对。」
男人望着她，神情渐渐认真。
「不会。」
他停顿片刻。
「妳的能力不需要靠任何私人关系证明。」
林知夏擡眼。
「我也不会让妳因为拒绝我，而承担工作上的后果。」
她安静了片刻。
「谢谢您。」
霍廷深看着她。
「还有呢？」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
「还有……」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如果不是工作的时候，我可能还是会紧张。」
男人眼底浮现笑意。
「因为我？」
她点头。
霍廷深没有再逗她。
「那就慢慢习惯。」
林知夏望着他。
忽然想起，先前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慢慢来。
原来他一直记得。
＊
林知夏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
霍廷深正低头查看文件。
他似乎察觉她的视线，擡起眼睛。
「怎么了？」
她轻轻摇头。
「没事。」
男人看着她。
「真的？」
林知夏忽然笑了。
「只是觉得，霍总今天好像比较温柔。」
霍廷深眉梢微挑。
「只有今天？」
她脸颊泛红。
「以前也有。」
「那妳还紧张？」
「因为……」
她停顿片刻。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明白她的意思。
从那两个吻开始，有些感觉已经无法再假装不存在。
「知夏。」
「嗯？」
「妳说得对。」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
「确实不一样了。」
林知夏心口一跳。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
门关上后，霍廷深望着桌上的文件，许久没有翻页。
他知道，他们还没有真正确定彼此的关系。
也知道这段感情不能只靠一时心动维持。
但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而林知夏回到座位后，也悄悄打开笔记本。
她原本想写下工作提醒。
最后却只在空白处写了一句话。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得不像自己。」
她望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吻过之后，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可她知道，有些事情，早已悄悄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