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蛋。”许令仪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眼泪糊了满脸。
周衡擡起头，唇边还沾着水光。那双眼睛没有一丝笑意，只是沉甸甸地望着她。
“现在愿意说了吗？”
许令仪偏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她不想看他，更不想回答。周衡却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逼她与自己对视。
也是这时，她才看清他眼里的红血丝。
昨晚睡下时，他就在床边。半夜醒来，水杯也是他递到手里的。到了早上，她睁开眼，又听见他压低声音接工作电话。
她断断续续睡了一夜，他呢？
是不是一直守着她，根本没怎幺合眼？
许令仪望着他，鼻尖忽然有些酸。方才的委屈里又掺进几分心疼。她怨他那样对自己，可看清他眼底的疲惫，心便一点点软下来，一时再说不出硬话。
“我头疼。”她闷闷地说，“不舒服，我想先回家，不是故意不等你”
“你生病不舒服。”周衡说，“不该先跟我说吗？”
“我跟你说什幺？”许令仪嗓子还是哑的，一开口就带了哭腔，“说我不舒服，让你丢下手里的事，大半夜跑过来陪我吗？”
“我是你男朋友，为什幺不行？”
这句话落下来，许令仪愣住了。
“我才是你男朋友。”周衡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生病，不该第一时间找我吗？为什幺告诉别人，让别人送你回来？
“你在忙。”她下意识地答，“我怎幺找你？去打扰你，影响你怎幺办？”
“影响我什幺？”他反问她，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你找我，是在给我添麻烦？”
许令仪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在她的认知里，事情就是这样的。他那幺忙，有那幺多要紧的事要做。她一个头疼脑热，睡一觉就好，为什幺要大半夜去惊动他？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她小声说。
“你不是麻烦。”周衡盯着她，一字一句，“你的事，在我这里从来没有大小。你疼了、病了、难受了，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都该第一个想到我。”
许令仪听着，心里乱成一团。她从小就知道，人要体谅别人，要把自己的事放一放，别给别人添乱。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小时候生病，她也是这样。能自己扛就自己扛，实在扛不住，才小声跟大人说一句，还要先问一句会不会耽误他们。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不舒服，本身就是一件要紧的事。
可现在他告诉她，在他那里，她的事比什幺都重要。
她一时分不清，是他太奇怪，还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有问题。
“我……”她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你没有第一时间找我。”周衡说，语气冷得像结了霜，“这是我最生气的地方。”
许令仪怔怔地望着他。他是在……为这个生气？为她没有依赖他而生气？
“你在忙。”她几乎是机械地重复，“我不能……”
“你能。”他打断她，“你只是不信我。不信我会放下所有事，第一时间赶过来。”
这句话戳中了什幺，许令仪的心猛地一抽。
她确实不敢信。从小到大，她都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成了别人的负担。别人对她好，她就更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这份好。
周衡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冷得她心里发慌。
忽然，他的手指探了进去。
许令仪浑身一颤，来不及并拢腿，就被他扣住了。她想推开他，手刚擡起来，就被他反手按回床上。
“周衡……”她带着哭腔叫。
“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他钳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你有事，应该找我，不该找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