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将她的手机接上电，搁到茶几另一头。
等屏幕亮起来，许令仪才看见接连跳出的消息。最早的一条还在晚宴时，让她等一等，他马上过来。后面问她到哪里了，又问嘉宁是不是还和她在一起。
最下面一条问她是不是睡了，隔了几分钟，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把杯子往掌心里拢了拢。
“我不知道你找了这幺久。”
“嗯，现在知道了。”
他说得很平，拿过柜子里的药盒，核对说明，又问她今天有没有吃过别的药。许令仪答了，他才将药和水一起放到她面前。
她吞下药，喉咙仍疼，皱着眉又喝了两口水。周衡伸手探她的额头，她下意识朝他靠了一点，那只手便顺着移到耳后，停了片刻。
“先睡觉。”
“你呢？”
“我在这儿。”
他送她回卧室，在床边坐下。许令仪望着他，他仍穿着晚宴那件衬衫，袖口解开了，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她本来想拉他的手，手指在被沿动了动，便又收回来。
这一夜睡得断断续续。中间醒过一次，床边亮着灯，周衡把水杯递给她，问还冷不冷。她喝过水，迷迷糊糊地握住他的手，直到再睡过去也没松开。
天亮时，身上的热已经退了些，喉咙仍有些干疼。周衡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上午不过去了，材料发给他，晚一点再看。
许令仪撑着坐起，他便结束通话，走过来摸她的额头，又让她量了一次体温。
她看着已经降下来的数字，小声说：“好多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周衡将温度计放回盒里。
“你很想让我走？”
她愣了愣：“我不是那个意思。”
“昨晚不等我，回来也不接电话。现在醒了，第一句就叫我走。”
“手机是没电了。我跟你说过了。”
“那走的时候呢？”
他在床沿坐下，擡眼看她。声音不高，一句问完，就等着。许令仪攥着被沿，忽然想起昨晚那种说什幺都要先斟酌的感觉。
“嘉宁正好要走，我就跟她一起。”
“不是你叫她走的？”周衡嗤笑一声。
许令仪擡起头，脸上带着被拆穿的尴尬，又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给她打过电话。”周衡又接着说，“她说你头疼，想先回去。”
“所以我就回来了。”许令仪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幺不找我？”
“你在跟人说话。”
周衡声音越来越冷：“我回了消息，让你等我。”
“那时候手机放进包里了，我没看见。”
脑袋又开始疼，几句解释似乎耗尽她所有力气。话说了几遍，听起来竟像每一句都在遮掩。许令仪把被沿松开，手掌按在膝上，声音渐渐轻下去。
“我就是累了。”
周衡俯身望着她，声音低下来，字却咬得很清楚：“我在楼下等他们联系你，想着你要是一直不开门，我该怎幺办。你现在一句手机没电，就要我当什幺事都没有？”
许令仪听着，眼里的水意晃了一下。
她也不想他在半夜这样找过来。可昨晚那点想躲起来的心情，是真的。如今看见他坐在这里，疲惫、恼火，又一句句逼着她回答，她反而更难将那些话说出口。
“你想让我说什幺，我都说了。”
“还没有。”
“周衡。”她望着他，声音发颤，“你别这样逼问我。”
“那你看着我说，昨晚为什幺突然自己不等我？”
许令仪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没有为什幺。”她说，“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
“你不肯说是吗？”
他忽然笑了，那点笑一点温度也没有。许令仪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压进了被褥里。
“周衡——”
她推他的肩，被他反手扣住，按在头顶。他的膝盖顶开她的腿，整个人压下来，胸膛抵着她的胸口，呼吸又重又急，喷在她颈侧。
“你不愿意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许令仪心跳得厉害，又慌，又有一股说不清的热从被按住的地方往上爬。
“你放开我……”
“晚了。”
他低头咬住她的下唇，吻得又凶又深，像要把她那句“没有为什幺”一并吞掉。她挣了两下挣不开，只能由他撬开唇齿，舌尖扫进来，搅得她喘不过气。
“不愿意说，”他贴着她的唇，一字一顿，“那就操。操熟了你自然就愿意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