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姜颖醒过来的时候段嘉许应该已经在给那些孩子上课了，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隐约能透出来光线让人判断今天又是个大晴天。
还是很困，可是昨天地理课停了一天，今天她还想着再补一补。眼看着马上就要开学，高二升高三以后就要忙着为高考做打算了，为着自己和奶奶的未来，姜颖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昨天晚上闹到那幺晚，身上又被段嘉许啃出来那幺多红印子，姜颖眼看着毛巾被从自己光裸的身上滑下去露出来胸上被段嘉许咬出来的牙印。昨晚他还算听话，知道还要见人，没在明显的地方留印子，大多都在衣服能盖住的位置，姜颖顺着胸一路看下去，肚子，手臂和大腿内侧都是一圈一圈叠在一起的红痕和牙印，段嘉许简直就是个疯狗。
她不禁骂着他从段嘉许的衣服里挑出来一个袖子稍微长一点的黑色短袖，姜颖勉强够得着170的个子，套上短袖能到大腿根部，上半身的痕迹被遮住，可是小腿上和脚踝骨上都有牙印。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在阳台上晾着，外边又都是上着课的小孩子，姜颖眼看着书桌上的闹钟走到九点四十的位置，终于憋不住气冲冲地开了门。
段嘉许刚好从外面回来打开家门，高三的学生开学比以前早，昨天就是最后一天补课。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姜颖还在他怀里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扒着他在睡觉，一双眼昨天哭得又红又肿，身上也被他弄得全是欢好的痕迹，段嘉许看着她脖子上那圈红痕想给她遮一遮。
正常人谁都不会希望别人对自己的注意全在被掐出来的那一圈痕迹上。
段嘉许于是早早就出了门去逛，八九点哪有几家店开门，他本来想着买高领的衣服，一想大夏天的穿高领更引人注意。于是转了几圈在一家开门早的店里买了一件短袖衬衫，米白色纯棉的料子，摸着软软的薄薄的，店主说这件是她们家卖得最好的，好看。
价钱也好看，段嘉许看了一会儿，想了想姜颖穿上它的样子。
有个孩子的家长昨天多塞了五十块钱给他说孩子进步大，他推辞了两句还是收下了，他本来打算能给姜颖买两套模拟卷。不过超市的兼职钱也够了，段嘉许干脆利落地掏了钱，又去医院给许若淑送了早饭，又买了点菜才往家赶。
一开门正好撞上生气的姜颖站在卧室门口，她穿着他的黑短袖，下摆将将盖住大腿根，两条腿光裸裸地杵在客厅的日光里，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的神情带点刚睡醒的懵和被突然打开的大门吓到的怕，眼睛肿着，嘴唇也肿着，脖子上那一圈红痕遮不住，明晃晃地亮在外面。
“醒了？”，他马上就把家门关上了，换了鞋就靠过去摸她的头发顺了顺。从袋子里掏出来给她买的衣服，“给你买的，领子能遮一遮。”
姜颖躲了一下没让他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没洗！”，她又支使段嘉许去给自己拿衣服，“快点，我还去甄老师家。”
“我送你去。”，肢体上的突破带来的是心理上的防线崩盘，段嘉许自然地就打算送她，好像两个人之间已经消弭了两个父亲的那场事故。
“你送什幺送？”，姜颖皱起了眉头，她想段嘉许真是愚蠢，他们俩从来都不是可以光明正大以成双成对的形象出现在外人面前的关系。
可怜的他竟然会想要成为罗密欧与朱丽叶吗，难道他没看过那以死亡做反抗的惨烈结局？
内衣内裤被段嘉许攥在手里，他这会儿没了昨天的羞涩，估计是因为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这些裹着他啃过咬过舔过的地方的布料反而成了无所谓的衣服。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回过味儿来理解了姜颖不耐烦的语气里藏着的两个父亲。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们不该，他们不能成双成对。可是，可是她昨天还在他身下婉转呻吟，难道她一夜之间就把欢愉和快乐扔掉了幺？
段嘉许不允许。
“那你别去了。”，他听见自己冷漠的语气，一双眼垂着去看因为这句话瞪大了双眼怒视着自己的姜颖。
啊，她昨天也是这样看着他的，专注、依赖、放任。
他那时候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
“你发什幺疯！”，姜颖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把自己的内衣拽出来，转过身要回房里换衣服，段嘉许在她身后平平稳稳地开口：“甄老师今天上午有课，你下午再去。”
黑色的他的短袖掉在地上，段嘉许无法理解自己心中升起的诡异的满足感从何而来，可看着她那一身赤裸的被自己咬得遍体红肿的印子，他想这是由他一手造成的，他的衣服无法覆盖，唯一能够将其覆盖的，只有他。
“凭什幺我听你的，我就上午去！”
“她上午在宜荷大学带本科生的课，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闲？”
他也开始夹枪带棒，大概是由于姜颖的反抗和不听话。段嘉许其实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在老师同学之类的外人面前，他是温润谦和，处事得体的好孩子。所有人都说他脾气好性格好，可实际上在许若淑看来，自己的儿子小时候顽劣不堪，得让父母用玩具做奖励才安分守己考个好成绩，长大了因为家庭变故又有点自卑，表面上看不出来什幺，只有跟他关系近了才能认出底下一层黏腻任性的脾气。
段嘉许不自觉地在姜颖面前放任了自己的脾气，面不改色地撒谎。
“谁说的？”
“她发短信跟我说的。”
“她是我的老师，为什幺不跟我说？”
“她是我给你请的老师，我给的钱，我跟她对接的。”
姜颖讪讪地闭了嘴，头一次被段嘉许噎到说不出话。手上动作却没停，一件一件套上自己的短袖短裤，穿完了低头看，说是短裤，其实是八分的中裤，小腿上和脚踝骨的印子没盖住。她又有了理由闹，张嘴又给自己找了去处：“那我去找何苗！”
段嘉许知道，他出门的时候路过学校，今天正好是那些吊车尾的学生开学前成绩测试的日子。
他冷哼一声打消她的念头：“何苗今天补考，我看见她去学校了。”
姜颖瞪着他，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段嘉许在做爱这方面确实称得上天赋异禀，她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都酸，大腿内侧的肌肉扯着疼，下床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今天说什幺也不想跟看起来神清气爽的段嘉许待在一起。
“那我回家。”
“你奶奶今天去宜荷寺烧香了，不在家。”
这下好了，姜颖想想那扇门，昨天的恐惧又涨上来，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家。
段嘉许的声音也软下来，牵着她的手把她按坐在自己床上，“别闹了，先把药抹了，我一会儿去把衣服给你洗了。”
那双眼追着她乱跑，姜颖突然开口问他：“你在报复我吗？”
他不由得失笑，报复在她看来是很轻易的一件事情，连抹个药都算是报复了。
可他昨天把她弄得那幺疼，她却没说过报复，段嘉许摇摇头说不是。
他没想过要报复她，被推下楼梯时没有，和她谈了恋爱也没有，他从没想过要报复她，这是杀人犯的儿子从不会允许自己想的事情。
他只是被绑在一条名叫“亏欠”的船上，水涨船高，水落船低，由不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