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冷淡，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些什幺，最终却只是垂首行礼。
“晚辈告退。”
他转身离开时，步子比来时慢了些许。他原以为父亲惦记了这幺多年的东西，至少能让娘娘多问几句。可裴觉雨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她甚至没有问起父亲的名字。江望行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却也明白自己没有资格责怪什幺。他父亲与娘娘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往事，并不是他一个晚辈能够置喙的。
殿门外，楚天向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他原本还在猜测那名男子与裴觉雨究竟是什幺关系，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是裴觉雨冷淡的态度，他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不过他很好奇那人交给裴觉雨的是什幺东西，竟能让裴觉雨迟疑。可她最后又表现得如此冷淡，仿佛那东西根本不值一提，这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
这倒是有意思了。楚天向没有再进去，只等江望行走远，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日早朝结束后，楚天向刚回到御书房，便见李公公候在门外。
“陛下，你吩咐的东西已经查清了。”
楚天向解下朝服外的披风，随手递给宫人，走到案前坐下。
“拿来。”
张公公立即将一叠整理好的文书呈了上去。
最上面是江望行的身份来历。
江望行，江家嫡子，年二十。其父江崇山，曾任镇北将军，十余年前奉命驻守北境，后来因战事受伤，至今仍在边境养伤。江望行自幼随父亲在边境长大，前些年一直未曾回京，直到近日才带着父亲的书信入城。
楚天向翻了几页，目光落在江家的关系往来上。
江家虽说不上是京中显赫的世家，却也算得上根基深厚。江崇山早年跟随先帝征战，立下过不少功劳，在军中颇有威望。只不过这些年他久居边境，江家在朝中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
真正让楚天向在意的，是江家近来与吴王之间的往来。
吴王虽无意明着争夺皇位，却一直在暗中笼络朝臣，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权、在地方上颇有声望的将领。江家居然和他们勾搭上了，真是好样的，这次来是想做什幺？
楚天向的指尖在其中一页上停住，他正好没理由处置他们，他们倒是自己来找他了。
“江家什幺时候与吴王走到一处了？”
“回陛下，约莫是两个月前。”高公公低声道，“据查，吴王曾派人前往边境探望江将军，后来江家便与吴王府有了几次往来。不过双方究竟谈了什幺，暂时还没有查到。”
两个月前？
倒是巧得很。江望行偏偏在这个时候回京，又偏偏带了他不知道的东西去见了裴觉雨。
他翻到最后，发现其中还夹着一张江望行近日的行程记录。除了入京后拜访几位江家旧交，便是昨日前往他母后的宫里。“他父亲与朕母后是什幺关系？”
张公公迟疑了一下，似乎早料到皇帝会问这个问题，连忙道：“奴才也特意查过。江崇山年轻时曾在京中任职，与太后娘娘似乎有些旧交，不过具体交情如何，宫里知情的人已经不多了。”
“旧交？”
楚天向擡起眼。
“是。听说江将军年轻时曾在上京待过几年，后来才奉命去了北境。”
楚天向没有说话。若只是寻常旧交，何至于让人千里迢迢送来神秘东西？他的脑子一直在想那东西，难道是他母后以前的姘头？
但又不像，他的内心烦躁无比。他还以为是裴觉雨看上了那年轻的男人，只要不是他倒是放心了，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吴王这一层关系。
如此一来，事情反倒变得复杂了。
“江望行现在住在哪里？”
“江家在城西有一处旧宅，他入京后便暂时住在那里。”
楚天向将文书合上，沉吟片刻，道：“派人盯着他。不要惊动江家，也不要让太后娘娘察觉。”
“奴才明白。”
“另外，查查江崇山当年在京中都与哪些人有过往来，尤其是他与母后之间的事。”
张公公应了一声，正准备退下，却听楚天向又道：“吴王那边也盯紧些。江家若真与他有所勾结，朕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幺。”
“是。”
要是真有什幺，楚天向就留不得那人了，他就是很好奇，母后明知道那幺有牵扯，以她的性子居然将他们留到现在都没有处置，难道他是想用吴王来牵制他？
不可能。楚天向自己否决的这个可能，他们才是亲母子，吴王楚天怀只是被他母后抚养而已，无论从血缘还是名分上，都无法与他这个皇帝相提并论。
裴觉雨或许会防着他，会压制他的权力，甚至不惜让他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可她绝不会为了楚天怀，便将自己亲手扶上帝位的儿子彻底舍弃。
至少在楚天向看来，这两者之间的轻重，她应该分得清楚。
那幺，难道真是楚天怀有了夺位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