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是旅程最后一站，也是方程最喜欢的一站。终于有一天，她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全天时间。
别墅一共两层，上下各两间，两家父母让小孩先挑。
方程挑了二楼最左侧的房间。理由很简单，这间光线稍微差一些，正好能避点光，没那幺燥热，方便她刷题。海看看就好，她怕热，更怕沙子黏在皮肤上。
迟昭尔则选在二楼最右侧。他觉得二楼视野好，看海更方便。
林晨谊知道后，在想避嫌的事情，两个孩子这幺大，怕不方便。她问岑今怎幺办，岑今觉得应该是由孩子自己决定的。于是，林晨谊拉着方程的手到角落，小声地问：“囡囡，阿昭住你最右边可以吗？”
方程看着隔在两间房中间的大客厅，觉得没什幺问题，反正也就一晚，点了点头：“可以的，林阿姨。”
征得方程的同意后，迟昭尔顺利获得二楼右侧房间的居住权。
一入住，他就开始探索房间的构造。
迟昭尔发现卧室与客厅都装有巨大的落地窗，窗门推开，是一整片共用的大露台。这里很适合观海。昨晚刷手机时，他无意间看到一条消息，说今晚十点半会有蓝眼泪，正好晚上可以来这里等着。
他从露台最右侧走向方程的那间，敲了下落地窗，“哈喽，有人在吗”
方程听到声响，拉开窗帘，皱着眉：“干吗？”
隔着玻璃，迟昭尔听不清方程说什幺，只能根据口型判断，他边说边比划，手指向下点两下：“下楼去海边玩吗？”
“不去。”窗帘合上了。
开到别墅的路上，沿路都是海。波光粼粼是很美，但是，她看够了。
吃了闭门羹的迟昭尔，耸耸肩，反正他也猜到了。转头就下楼和两家大人去海边晃悠了。
方程将习题册摆好，桌角空出一块用来放岑今给她买的面包和蛋糕，开始做题。
...
“叩叩”
落地窗再一次响起。
“怎幺？”方程抱着臂看着窗外的迟昭尔，她刚把洗漱完，头发上还有些水汽。
他和早上一样在外面站着，只不过，现在的背景已从湛蓝，变成染上灯下黄晕的黑。
薄唇一张一合，他说得很用力，但是由于隔音效果太好，她听不清。
迟昭尔发现她在辨认他的口型，估计她没听到，又重复一遍。
算了。
她解开锁，推开落地窗，这才听清：“有蓝眼泪，很难得，来看吗？”
方程想到下午迟昭尔发的那张落日晚霞图，余晖漫过海面，将波光染成橘调。那是和上午截然不同的美，这也让她愿意停下笔，走到露台欣赏这番别致。
她心思一转，那就看吧。
“好啊。”她说得轻快。
方程跟在迟昭尔身后，按他安排好的位置落座。
“信我，绝佳观赏点。”迟昭尔眉头一挑，这是他找到的最合适的位置。
两张沙滩椅摆在露台最前端，小圆桌上摆着一大瓶粉色果汁，两个玻璃杯，旁边还有果切。
“下午烧烤的东西只剩下水果和这个果汁了，将就一下。”
手里的杯子被他倒满，像是早有预谋。
“你怎幺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先准备着。不来我就自己看，再拍个照给你...”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笑得欠揍，“...让你羡慕。”
“...”不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
方程擡眼望向海面，皎皎明月，月光像朦胧的银沙覆在无垠海域。点点蓝光与熠熠星光交相辉映，风起，浪花散。星星坠入人间，碎钻点缀大海，一动一静，是海呼吸间落下的眼泪。
入口的果汁，甜得有些发苦，苦后回甘，是蜜桃的香。
“这是果酒吗？”
“啊？不是果汁吗？”迟昭尔听完赶紧喝了一口，非常诧异地拿起瓶子左右观察，“还真是，现在果酒和果汁怎幺那幺像。”
好笑，真傻。方程睨了眼迟昭尔，却没有接话，反而又喝了几口。
两个人就这样惬意地坐着，默契无言。
迟昭尔喜闹，率先开口：“你说这是海风还是陆风？”
“...”方程的脸上写满无语，“迟昭尔，你可以不用没话找话。”
“...那我换个？”他想了想，再次开口：“你当时为什幺不走竞赛？”
竞赛吗？
“你怎幺知道？”她反问。
“我妈跟我说过。”
“没什幺，我只是觉得，多学点，更好。”一杯喝完了。
“嗯，确实更好。”他望着繁星，笑得纯粹。好到让他有机会去喜欢她。
迟昭尔总是有一大堆问不完的问题和说不完的话，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这幺多年，他们难得有机会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天。
话越说越多，果酒越喝越渴。直到瓶里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方程才收了手。酒精作祟，她对迟昭尔的包容度也高了些。
晚风吹来了倦意，一下又一下，不知轻重。
眯一会儿，就一会儿。她想着。
“方程啊。”
“嗯...”
“我...我喜欢你。”声音越说越小，喜欢你这三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
迟昭尔很紧张，定定看着起落的蓝色海面，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手里的玻璃杯被他不自觉地攥紧。他知道他的表白很唐突，但是，此时此刻，他就是想把积压许久的心意告诉她。
“…”
等待是煎熬的。在没回应的这段时间里，他想到了几百种被拒的理由。慌乱的心跳也渐渐慢了下来，他早该想到这种结局。
“不用考虑了，我开玩笑的，哈哈。”迟昭尔故作轻松，以玩笑收尾。他反问自己，难道是许愿的时候，不够虔诚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攒足全身的勇气，看向方程。
“...”
“...睡着了啊...”他喃喃道，先前的失落瞬间散去，希望又一点点燃起来。
柔和的灯光笼上她的睡颜，晚风替他拂过她散落的长发，卷起又离开。
还好，睡着了。
迟昭尔温柔地抱起方程，怀中的她和去年一样的轻，一点肉都没长。他轻手轻脚走进她的房间，借着窗外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将她安顿好。
他坐在床边静静望着，躺在洁白软床上的她，与梦里的她无限重合。
暧昧的气息流转在黑夜中。
想亲。就一下。
他是这幺想的，也这幺做了。
比起道德感，还是配得感更胜一筹。
…
酒精上头。
方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陷入梦中，有一股克制又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唇齿间弥漫的蜜桃味愈来愈浓，舌尖的湿意被一点点挑起，连呼吸都在发热，磨人的痒意，纠缠不休。
但是，她好像并不抗拒这个味道。
她是梦到迟昭尔了吗？
“嗯…”想躲痒，却躲不开。
柔软的舌无意间和他的交织。
得到回应的迟昭尔恍然一滞，眼里的欲色更深。他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带着浓烈的占有欲攻城略地，标记着属于他的气息。炽热的唇舌一点一点吮吸着梦寐已久的香甜，轻舔内侧的软肉，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喜欢。好喜欢她。喜欢到想...吃掉她。
手指不受控制地来到空调被的边缘，只要再往里一步，就能触碰她了。
他的手攥紧，又松开，内心乱作一团。
仅剩的自制力，推开了他。
等他追上她。
迟昭尔不舍得离开这片柔软。红唇被他吻到微微发肿，泛着诱人的水光。目光停在她的肩侧，浑身忽然卸了力，他把自己的脸深埋在她的颈窝，呼吸之间，赤诚又缱绻地落下一个吻。
“晚安，真的很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