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宗的领地边界并非一条肉眼可见的线,但林诚踏过某一步时,脚底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踩碎了一层薄冰。
禁制。
他心里清楚得很,但脸上那副木讷愚钝的表情纹丝不动,脚步甚至没有停顿,继续朝着山门方向慢吞吞地走,赤着的两只大脚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不到十息功夫,身后传来破空声响。
三道身影从侧翼的树林中掠出,落地时靴底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腰间的短剑叮当碰撞,三个碧落宗外门弟子,统一的淡蓝色劲装束着灰色腰带,年纪都在二十上下,面容青涩但目光凌厉,落地便呈三角阵型将林诚围在中间。
站住!
领头的是个圆脸弟子,眉毛又粗又浓几乎连成一片,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修为在炼气九层左右,在碧落宗的外门弟子中算不上拔尖,但那股面对凡人时天然的优越感从骨子里透出来,下巴微微抬着,鼻孔几乎对着林诚的脸。
哪来的?报上来历!
林诚呆呆地停下脚步,微微弓着背,肩膀缩了一下,两只粗大的手掌无措地搓在一起,指甲缝里的矿石灰渣簌簌往下掉,嘴巴张了张,嗓音沙哑得像锈铁:回……回仙人老爷的话,小的是东荒废矿出来的矿奴,矿脉废了没活干了,一路走过来的,不知道踩到仙人老爷们的地界了,小的不是有意冒犯……
说话的时候脊背越弯越低,最后干脆双膝一软跪了下去,额头差点磕在石板上。
一个将近六尺高、肩宽背厚如一堵墙的壮汉,跪在三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修士面前,画面滑稽而又合理,在这片土地上,修士就是天,凡人就是地上的泥,矿奴更是泥里的虫子。
圆脸弟子嘴角撇了撇,那点紧张感消散得干干净净,面前这东西连炼气一层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就是个凡人,一个从废矿里爬出来的凡人矿奴而已。
矿奴?他扭头看了看身边两个同伴。东荒废矿不是两年前就封了吗?怎么还有人从里面出来?
左边那个弟子瘦高个儿,长着一张马脸,嘴皮子显然比较利索:两年前封的是矿口,底下的矿洞四通八达,估计是有漏网的矿奴在里面躲着,矿脉灵气散尽了才爬出来,师兄你看这人身上的矿灰,脏成这样,确实像是在底下待了很久的。
右边那个弟子最矮最胖,圆滚滚的脸上一双小眼睛滴溜乱转,上前踢了林诚一脚:嘿,起来,把手伸出来。
林诚老老实实伸出双手,粗大的掌心摊开,满是老茧和裂纹,指甲盖里嵌着洗不掉的矿石灰垢。
矮胖弟子从腰间摸出一面小铜镜样的法器,在林诚手掌上方照了照,铜镜面上毫无反应,死水一般平静。
没有灵根,纯粹的凡人。
矮胖弟子翻了个白眼,把铜镜收回去,对圆脸弟子道。
赵师兄,就是个矿奴,闯禁区了,按规矩送苦役营登记造册,赶上百年大典正缺人手干杂活呢。
圆脸赵师兄点了点头,踢了林诚一脚示意他起来:起来,跟着走,别乱看别乱跑,再踏错一步直接打死你扔山沟里喂荒兽。
是是是,仙人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诚哈着腰站起来,弓着背跟在三个弟子身后,步伐沉重木讷,脑袋低垂,两只手规规矩矩贴在大腿两侧,一副吓破了胆的矿奴样子。
但垂下去的眼帘底下,那双深邃的眼珠在飞速转动。
三个炼气境的小杂鱼,在他面前就像三只刚断奶的小猫咪在老虎跟前龇牙,连给他挠痒痒的资格都不够,但此刻这三只小猫咪正在把老虎往猫窝里领,而老虎无比享受这个过程。
碧落宗的苦役营,最底层的杂役区,一个矿奴能触及的最低起点。
完美。
押送的路线没有走山门石阶那条正道,而是绕到了主峰西侧的一条窄山道上,这条路显然是给杂役和苦力走的,路面是夯土铺碎石,两旁的灌木没有修剪过,枝杈横生,但即便是这条下人通道,沿途的景色也足以让任何凡人目瞪口呆。
碧落宗九峰之间的山谷里,瀑布从千仞绝壁上垂落,水帘在半空中被灵气折射出虹彩,飞溅的水雾中偶尔有拳头大的灵鱼跃出,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山腰处云雾缭绕,雾气中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间或有仙鹤振翅从云雾中穿出,长鸣声在山谷间回荡,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液态的薄雾,呼吸之间满口清甜,就连路边的野草都比山下的灵草长得更茂盛。
林诚抬起头东张西望,做出一副乡下人进城的傻样子,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没见过世面。
看什么看!圆脸赵师兄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头走路!
是是是。林诚赶紧低下头,赤脚继续踩着碎石往前走。
窄山道绕过一道山脊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山间平台出现在视野中,平台建在两座副峰之间的山谷里,足有数百丈方圆,白玉铺地,四角立着丈高的灵灯柱,灵火熊熊燃烧,在正午的阳光下也清晰可见。
平台上人山人海。
数以千计的碧落宗弟子按照修为和门第分区站立,白色法袍如雪海翻涌,外门弟子在最外围,内门弟子在中间,核心弟子在最前排,越往里袍服的质地越精致,腰带的颜色也从灰色变为青色再变为紫色,平台四周悬停着数十艘法舟,舟身上的符文流转着各色光华。
碧落宗百年大典。
走快点!别挡道!马脸弟子推了林诚一把,林诚踉跄了一步,趁机抬头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平台的最北端,靠着主峰绝壁,搭建了一座九级高台,高台以白玉为基,灵木为柱,每一级台阶上都铺着银色的灵兽毛毡,两侧立着碧落宗的宗旗,旗面上的碧落二字在灵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最顶层,一把白玉雕刻的宽椅端端正正摆在正中。
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至少隔了三百多丈,凡人的肉眼在这个距离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但林诚不是凡人,他的感知可以覆盖万里,三百丈对他来说跟三尺没有区别。
白色宗主法袍,广袖垂地,衣料是最顶级的天蚕灵丝织就的,光泽柔和如月光流转,袍面上以银线暗绣着碧落宗的宗纹,若不细看只觉通体莹白,腰间束着一条三指宽的金色腰带,灵金铸就,带扣是一朵精雕的霜月花,金带将法袍收紧在腰间,上下两截截然不同的曲线便被这一条金带分割得清清楚楚。
腰带之上,白色法袍被撑出两道饱满的弧度,两团丰软圆润的轮廓在宽大法袍下隐约可辨,即便天蚕灵丝的法袍刻意做得宽松,也遮不住那对丰挺巨乳的体量,袍面在胸口处被撑得微微绷紧,侧面轮廓勾勒出一道从腋下延伸到肋侧的饱满弧线,那种随着呼吸起伏的微微颤动隔着三百丈也看得真切。
腰带之下,法袍裙摆如水般垂落,在她端坐时堆在膝前,但遮不住腰身以下的曲线,臀部将白玉宽椅的坐面填得满满当当,丰腴饱满的臀肉从两侧微微溢出椅面的边缘,白袍的裙摆覆盖住了双腿,但坐姿让裙摆在大腿处服帖下来,勾勒出两条修长圆润的腿部轮廓,脚上穿着白色灵丝绣鞋,鞋面上缀着细小的银珠,鞋尖微微翘起,从裙摆下露出一截包裹在白色灵丝长袜中的纤细脚踝。
面容清冷绝艳,如同寒月映雪,凤目微垂,目光从高台上方扫过底下数千弟子的头顶,那种冰冷的威压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三百年执掌一宗养出来的、浸入骨髓的上位者气度,颧骨高贵,鼻梁挺秀,唇色淡如冬日梅瓣,微微抿着,不笑的时候嘴角自然下撇,带着三分薄凉三分漠然,乌黑如墨的长发以一支银色冰凤簪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如玉的颈侧,衬得脖颈修长如天鹅。
整个人往那把白玉椅上一坐,不怒自威,清冷出尘,像一轮被冰霜凝固的满月悬在九天之上。
碧落宗宗主,霜月仙子,沐长霜。
林诚的目光从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容上缓缓下移,扫过修长的脖颈,停在被白袍撑起的饱满胸口上多留了片刻,再沿着金腰带收紧的纤腰继续往下,落在宽椅上铺开的丰腴臀部轮廓上,最后顺着裙摆下隐约可辨的腿部曲线一路到那双灵丝长袜包裹的脚踝。
舌头在口腔里无声地舔了一圈嘴唇。
你他妈聋了?
走啊!
马脸弟子又推了他一把,这次用了点灵力,炼气修士的一推对凡人来说力道不小,林诚顺势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引来身后矮胖弟子的嗤笑声。
废物矿奴,连路都走不稳。
林诚佝偻着身子继续跟着走,嘴里嗯嗯啊啊地应着,手掌在破烂短褐的下摆上搓了搓,一副怂包模样。
窄山道继续往西侧延伸,逐渐远离了大典平台,但高台上的景象通过林诚的感知仍然纤毫毕现地映在脑海里,那个白袍金带的女人端坐在白玉椅上,胸前饱满起伏,丰臀铺满椅面,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三千弟子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四百一十二岁,看着跟三十五六似的。
权贵熟女。
元婴后期。
冰冷、威严、高不可攀。
治宗三百年的铁腕女宗主,一个矿奴连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林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窄山道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段平缓的下坡路,通向碧落宗西侧山谷的底部,三个押送弟子的脚步放慢了些,圆脸赵师兄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跟马脸弟子低声聊天,嗓门压得不高,但他们显然没把身后的凡人矿奴放在眼里,说话并不刻意避讳。
今天这场百年大典排场可真够大的。
马脸弟子啧了一声。
宗主大人亲自主持,九峰长老全到了,外面还来了十几个宗门世家的法舟观礼,这阵仗我进碧落宗七年头一回见。
那可不。
赵师兄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外门弟子特有的、夹杂着敬畏和八卦欲的微妙腔调。
百年大典嘛,上一次还是一百年前宗主大人刚接掌碧落宗的时候办的,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宗主大人治宗三百年了,威望是没的说,整个东荒谁不知道碧落宗的霜月仙子?
一掌能拍碎一座山,金丹以下见了她都得跪。
赵师兄,我听内门的师姐说,宗主大人的修为已经到元婴后期了,离圆满就差一步。
马脸弟子压低了声音,眼珠子转了几圈。
要是突破到元婴圆满,那碧落宗在东荒就彻底没有对手了。
嘘,小声点。
赵师兄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宗主大人修为到什么程度那是宗门机密,你我外门弟子哪有资格议论?
传出去被执法堂听见了,一顿板子少不了。
怕什么,就咱仨加后面一个聋的矿奴,谁传出去?
马脸弟子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对了赵师兄,你说宗主大人到底长什么样?
我进碧落宗七年了,就远远见过三回,每次都隔着几百丈,法袍又宽,根本看不真切。
赵师兄脸上露出一种男修特有的、说到美女时那种压低嗓门的猥琐表情:你问这个?
嘿嘿,实话跟你说,我堂叔在内门灵厨房当值,去年宗主大人的侍女到灵厨房取膳食的时候,我堂叔远远瞄了一眼宗主大人的寝殿方向,就远远那么一眼,他回来跟我说,宗主大人那张脸,用咱们凡人的话讲,叫闭月羞花,那种冷是真的冷,就跟冰做的似的,但那种美也是真的美,美得让人不敢喘气。
就这?你堂叔就看见一张脸?马脸弟子嘿嘿笑了两声。身段呢?穿着宗主法袍,那身段看得出来吗?
你小子……赵师兄压低声音,那张圆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猥琐了,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堂叔说,宗主大人的法袍虽然宽,但有些东西是遮不住的,你懂我意思吧?
尤其是胸口那个位置,那弧度,那体量,就算天蚕灵丝再宽松也压不平,我堂叔的原话是\'两座小山丘\',上面那两座,宗主大人走路的时候微微在晃,幅度很小,但在那个位置上能晃动起来的话,你想想那得有多……
赵师兄你别说了,我脑子里全是画面了。马脸弟子咽了口口水。
还有。
赵师兄显然话匣子已经打开了,停不住。
宗主大人坐下来的时候,那个金腰带勒出来的腰臀比例,绝了,上面细,下面……怎么说呢,宗主大人那把白玉椅子是特制的,比一般的椅子宽了将近一圈,我堂叔说,坐满了。
矮胖弟子在后面听得直吸气:宗主大人的屁股那么大?
你闭嘴!
什么叫大?
那叫丰腴!
那叫雍容!
赵师兄赶紧回头瞪了矮胖弟子一眼,然后声音压到了最低。
宗主大人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修为到了那个境界,身体的每一处都是灵气蕴养出来的,普通女修哪来那种身段?
那种丰满是灵气凝聚的结果,人家那叫道韵天成,懂不懂?
道韵天成……矮胖弟子小声嘟囔。说白了不就是奶大屁股大嘛……
你再说一句试试?
赵师兄面色一变。
要是让宗主大人身边的侍女听见你这么说,别说打板子了,把你扔到东荒荒兽林里喂妖兽你信不信?
碧落宗上下哪个弟子敢对宗主大人不敬?
矮胖弟子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了嘴。
马脸弟子显然还意犹未尽,又凑过去跟赵师兄低声交谈:赵师兄,那大长老呢?殷若澜殷长老,我听说她的身段比宗主大人还夸张?
赵师兄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角扯了扯:大长老啊……殷若澜殷长老……那位可是碧落宗辈分最高的在世修士,元婴圆满的大人物,比宗主大人的修为还高一线,要论身段嘛……
他压低声音几乎贴在马脸弟子的耳朵边:大长老的那对……比宗主大人的还大,还沉,去年大长老在内门讲法的时候我有幸在外围听了一次,她穿的深紫色长老法袍,前襟那里……怎么说呢,比宗主大人撑得更厉害,走路的时候晃动幅度更大,毕竟大长老的身材本来就比宗主丰腴得多,腰倒是不如宗主细,但那个臀……啧啧,大长老坐在长老席上的时候,那把紫檀木椅子都被坐得吱嘎响,你想想那个分量。
嘶……马脸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大长老的事儿你别到处说。赵师兄的表情突然严肃了。大长老和宗主大人之间的关系嘛……反正你我外门弟子不该掺和。
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
赵师兄斜了他一眼。
碧落宗内门谁不知道,大长老殷若澜跟宗主沐长霜……暗地里一直不对付,大长老是碧落宗辈分最高的在世修士,资历比宗主老得多,修为也到了元婴圆满,比宗主高一个小境界,三百年前宗主接掌碧落宗的时候,据说大长老是有意见的,觉得应该按辈分来,但最后太上长老下了令,宗主之位传给了沐长霜,三百年了,大长老面子上跟宗主客客气气的,底下嘛……
赵师兄做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没有再说下去。
那执法长老宋锦瑟呢?马脸弟子显然是个八卦精。宋长老是站宗主还是站大长老?
都不站。
赵师兄摆了摆手。
宋长老你别碰,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碧落宗上上下下唯一一个完全不参与派系的长老,她只认规矩,不认人,不管你是宗主还是大长老,犯了宗规她照罚不误,上回有个内门弟子仗着是大长老的人在外门欺负新弟子,宋长老二话没说拖去打了三十板子,大长老来求情都没用。
宋长老也是女的?碧落宗的长老怎么全是女的?
不全是,还有两三个男修长老,但权力都不大,碧落宗历来是女修掌权的传统,从太上长老到宗主到大长老到执法长老,核心位置全是女修,男修在碧落宗嘛……说难听点,就是陪衬。
赵师兄耸了耸肩。
那宋长老身段怎么样?矮胖弟子从后面凑上来,显然忍不住了。
你怎么老关心这个?
赵师兄嘴上骂着,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宋长老嘛,穿执法黑甲的时候看着挺干练的,一身英气,但是我跟你说,上次在灵泉边远远碰见她卸了甲在泡灵泉,就穿了一层里衣,那胸……你别看她平时穿甲看着平,胸甲压着呢,卸了之后出乎意料的大,又圆又挺,比你想的大得多,腰倒是紧实得很,臀也翘,硬邦邦的那种翘,跟宗主大人和大长老那种丰腴柔软的不是一个路子。
灵泉?你在灵泉边偷看宋长老?马脸弟子瞪大了眼。你活腻了?
老子是路过!
路过!
赵师兄急了。
就扫了一眼!
一眼!
赶紧跑了!
妈的那天差点被宋长老的灵压吓死,金丹圆满的修士全力释放威压,我一个炼气境的差点尿裤子……
三个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浑然忘了身后还跟着个矿奴。
林诚低着头走在后面,脸上木木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
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听进了耳朵里。
宗主沐长霜,元婴后期,治宗三百年,冰冷威严,巨乳丰臀,丰满得连宽大的白袍都遮不住。
大长老殷若澜,元婴圆满,辈分最高,与宗主暗中争权,身材比宗主还夸张,巨乳更大更沉,臀部分量能把椅子坐出声响。
执法长老宋锦瑟,金丹圆满,铁面无私不站队,穿甲时显干练,卸甲后胸部大得出人意料,臀部紧翘结实。
三个女修,三种不同的权力、性格、身材。
宗主和大长老之间暗中争权。
碧落宗女修掌权的传统。
核心权力层全是女修。
林诚在心里把这些信息分门别类地归档,像一个精明的猎手在标注猎场里每一头猎物的位置、习性和弱点。
窄山道走到尽头,进入了碧落宗西谷底部的一片平地,平地上建着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灰扑扑的,跟山上灵木白玉的仙家气象完全是两个世界,房顶是茅草铺的,墙面上满是裂纹和水渍,门口堆着劈柴、粗麻袋和脏兮兮的工具。
苦役营。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泔水味和潮湿木头的霉味,跟山上那股清甜的灵气截然相反,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凡人在空地上搬运石料、劈柴、清洗大桶的脏衣裳,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木然,看到碧落宗弟子过来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低头躬身让到路边。
管事的在吗?赵师兄冲最近的土坯房喊了一声。送个新的来!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中年男人从房里钻出来,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短褐,腰间系着一条黑绳,黑绳上拴着一串竹签,每根竹签上都刻着编号,瘦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碎步跑过来冲三个弟子点头哈腰。
哟,赵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新来的?矿奴?
东荒废矿跑出来的,凡人,没灵根,闯了禁区,给他登记造册编个号,百年大典这几天杂活多,正好用得上。
赵师兄懒洋洋地说完,扭头对马脸弟子和矮胖弟子使了个眼色。
走了,回去巡逻,别在这破地方多待。
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瘦猴管事打量了林诚几眼,目光在壮硕的身板上停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新来的,叫什么?
回管事的话,小的叫林诚。
林什么诚不重要,到了苦役营你没名字,只有编号。
瘦猴管事从腰间摸出一片铁牌和一根竹签,铁牌锈迹斑斑,上面刻了两个字加一个数字。
丁区第三十七号,从今天起你就是\'丁三七\',这铁牌随身带着,丢了扒一层皮。
林诚双手接过铁牌,低头看了一眼,锈迹下面刻着丁三七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丁区是干什么的?
最底层杂役。
瘦猴管事抠了抠耳朵,语气里带着一种底层管事特有的、对更底层的人的那种居高临下。
倒夜香、清茅厕、搬死畜、洗脏衣、背矿石,什么脏的臭的累的都归丁区,你身板壮,力气应该不小,好好干,每天管两顿稀粥一个粗面馒头,想吃干的就拿活去换,有一条规矩记死了。
瘦猴管事伸出一根手指,骨节粗大的手指头几乎戳到了林诚的鼻尖:碧落宗弟子经过的时候,低头,让路,不准抬头看,特别是女弟子,多看一眼就是死罪,听懂了吗?
听懂了,管事的。林诚连连点头,双手把铁牌攥在胸口,一副老实巴交到了极点的模样。
去吧,丁区在最西边那排房子最后一间,自己找个空铺躺下,酉时开饭。瘦猴管事挥了挥手,转身钻回了房子里。
林诚提着铁牌往丁区走,路过其他苦役时,几个人偷偷抬眼打量他,见他身板壮实都露出几分忌惮,但没人开口搭话,苦役营的规矩很简单,多说一句话就多一个麻烦。
丁区的最后一间土坯房比想象中更破,门板裂了半边,屋里阴暗潮湿,光线从窗户的破洞里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灰尘,八张硬板床紧挨着排成两排,上面铺着发黑的稻草,被褥只有薄薄一层破麻布,勉强算个床单,屋角堆着几双破烂的草鞋和几件换洗的脏衣裳,气味难闻。
八张床占了六张,都有主人,空的是靠门口的两张。
林诚在靠墙的那张空铺上坐下来,硬板床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床板太短,他的小腿从床尾露出来一大截。
酉时开饭之前的功夫里,丁区的几个苦役陆续回来了,都是灰头土脸的凡人,年纪从十七八到四十多都有,干瘦的居多,见了林诚这么个壮汉挤在丁区的破铺上,都有些讶异。
跟林诚隔了一个铺位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汉子,黄脸上满是沟壑,门牙缺了一颗,裸露的肩头上有一道陈年伤疤,看疤痕像是被鞭子抽的,这人比其他人健谈些,主动凑过来搭话。
新来的?叫什么?
丁三七。
得嘞,三七兄弟,我是丁二三。缺牙瘦汉咧嘴笑了笑。矿奴?
矿奴出来的多了,苦役营里一大半都是。
丁二三靠在床头抠脚,神态随意。
碧落宗的苦役营比外面好点儿,好歹饿不死,管两顿稀粥呢,外头那些凡人村子里,碰上荒年连观音土都吃不着。
碧落宗对苦役怎么样?林诚瓮声瓮气地问。
怎么样?
丁二三嗤了一声。
你觉得呢?
仙人老爷们的眼里有苦役?
咱们就是会干活的牲口,死了就扔山沟里,连个名字都没有,就一块铁牌,不过只要别惹事,别犯规矩,饿不死打不死就是了,最怕的就是犯规矩。
什么规矩?
多了,不过最要命的就一条。
丁二三竖起一根手指,跟瘦猴管事说的一模一样。
碧落宗弟子经过的时候,低头让路,特别是女弟子,不准抬头看,多看一眼就是死罪,碧落宗是女修掌权的,从宗主到长老到内门弟子,核心全是女的,这些女修的地位高得很,咱们苦役看她们一眼都算玷污,上个月有个苦役,丁区隔壁甲区的,挑水的时候不小心抬头看了一眼路过的内门女弟子,被那女弟子身边的护卫一脚踹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差点死了。
林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碧落宗的女修都长什么样?他闷声问了一句,语气像是纯粹的好奇,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矿奴对仙人世界的天真憧憬。
丁二三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三七兄弟,你这问题可要了命了,你觉得我敢看吗?不过嘛,就那偶尔从眼角余光扫到的那么一丁点儿……
瘦汉子的声音压到了最低,眼神里闪过一种底层男人特有的、对遥不可及之物的渴望与恐惧交织的光芒:白袍白裙,一个比一个白,皮肤跟玉似的,走路不沾灰,身上带着香味儿,隔老远都能闻到,身段嘛……你说怎么样?
修仙界的女修灵气蕴养出来的,一个个都跟画上的仙女似的,胸挺腰细屁股翘,而且那个走路的姿势,扭都不带扭的,臀跟着步子一晃一晃的,浑圆的那种,被裙子裹着看得见轮廓……
丁二三猛地住了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脸色变了一下,四下张望了一圈才继续:反正你别看就对了,看了就是死,碧落宗的女修不是咱们苦役配想的,宗主大人、长老大人、圣女小姐,那些都是天上的人,咱们是地上的泥,泥巴想沾天,不是找死嘛。
林诚嗯了一声,不再问了。
酉时的稀粥果然稀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碎米沉在碗底,配一个硬得能砸死人的粗面馒头,林诚狼吞虎咽地吃完,又多要了一碗稀粥,回到丁区的破铺上。
天色渐暗,碧落宗山峰上的灵灯次第亮起,如繁星落入人间,灵光将整片山脉映照得恍如仙境,苦役营里没有灵灯,只有门口挂着的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摇摇晃晃,把屋里的人影拉得长长短短。
丁区的苦役们陆续躺下了,鼾声很快此起彼伏,干了一天苦力的凡人睡得又快又沉。
林诚仰面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屋梁,油灯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他黝黑粗犷的面容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影。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
白袍金带,坐在白玉宽椅上,凤目含霜,唇色淡如梅瓣,乌发高束,银簪如月,胸口那两道被天蚕灵丝法袍撑出来的饱满弧线,随呼吸微微起伏,金腰带勒出的腰身曲线,上面丰挺下面丰腴,铺满椅面的浑圆臀部,白袍裙摆勾勒出的修长腿部轮廓,白色灵丝长袜包裹的纤细脚踝。
三百丈外远远一瞥,已经足够他记住所有细节。
沐长霜,元婴后期,碧落宗宗主,治宗三百年,四百一十二岁,看着跟三十五六一样,权贵中的权贵,女修中的女修,冰冷、威严、高不可攀,在她面前,碧落宗上上下下数千弟子俯首称臣,在她面前,东荒所有凡人和底层修士蝼蚁不如。
而他,丁三七,碧落宗苦役营丁区最底层的杂役,倒夜香、清茅厕、搬死畜、洗脏衣的矿奴,连看她一眼都算死罪的存在。
她的奶子一定很大,很软,灵气蕴养了四百多年的奶子,比凡间任何女人的都要饱满丰挺,那种白袍都遮不住的体量,那种随呼吸微微晃动的弹性,要是把那件宗主法袍的前襟扯开,让那对大奶子弹出来,该是什么样的光景?
白得发光,嫩得掐出水,乳头是什么颜色的?
粉的?
红的?
挤一挤能不能挤出奶来?
四百多岁的女人了,从来没被男人碰过的可能性不大,但以她那种冰冷威严的性子,碰过她的男人也绝对不多,元婴后期的修士,灵气蕴养的身体,敏感度恐怕远超凡人女子,要是把那双修长的腿掰开,白色灵丝长袜褪到膝弯,把一根黑不溜秋的粗鸡巴塞进她那高贵的骚屄里,堂堂碧落宗宗主被一个矿奴顶得说不出话来……
林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大长老殷若澜,元婴圆满,修为比宗主还高一线,辈分是碧落宗在世最高,身材比宗主更丰腴更夸张,巨乳比宗主的还大还沉,臀部能把椅子坐出声响,跟宗主暗中争权三百年的老狐狸,城府极深手段老辣。
那种女人,征服起来味道更足。
还有执法长老宋锦瑟,穿甲时一身英气冷厉,卸甲后巨乳暴露的那种反差……
还有宗主的女儿,圣女沐清吟,金丹修为的年轻女修……
一整个碧落宗,权力核心全是女修,一个比一个身份尊贵,一个比一个不可冒犯,一个比一个高不可攀。
而他就在这里面。
最底层。
最卑微。
最不起眼。
最安全的位置。
林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破烂的稻草在身下发出沙沙声响,硬板床吱嘎了两声。
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在黑暗中无人看见的那种弧度,是狼在暗处舔舐獠牙时嘴唇上翻的那种弧度。
嘴唇微微翕动,呼出的气在夜凉的空气中化成一丝淡淡的白雾,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碧落宗宗主……元婴后期……四百多岁的权贵熟女……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