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珩素来办事有条不紊,此刻有些紧张,但头脑还算清晰。
他先给裴疏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黄瑞。
说裴疏在一家俱乐部攀岩,江知珩要了地址,随后让徐子明给他安排车。
竹溪镇开到市区需要一个多小时,某些路段还有些堵车,江知珩全程紧张,细汗不断地涌出,毛衣里面的衬衫变得有些润。
山城夜景繁华,许多游客来这里打卡,江知珩却无心欣赏。
他手机的页面上开着导航,看着车子一点点靠近目的地,心跳也跟着加快。
终于到了俱乐部楼下。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江知珩没带伞,直接冲了进去。
攀岩馆在俱乐部三楼,江知珩乘电梯上去,在里面找人。
他环顾四周,攀岩墙上几个身影正奋力向上攀爬,但没有裴疏。
他耐心告罄,再次拨通裴疏的电话,这次接听的人是裴疏。
声音传来那一瞬间,江知珩觉得鼻子有些酸。
“喂?”
“裴疏。”江知珩喊他:“你在哪儿?”
回到市区后,裴疏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在攀岩室消耗了许久,此刻洗完澡准备回酒店了。
接到这个电话,他已经开车在路上了,他看了一眼前面的指示牌,说:“西河路。”
那就是还在附近!
江知珩很急:“你等我,我要来找你!”
裴疏有些意外:“找我干什么?”
“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吧。”
“我想当面跟你说。可以吗?”
裴疏心跳有些加快,没吭声。
江知珩在微信上给裴疏发了一个位置共享,裴疏没出息的点了进去,发现两人离得很近。
江知珩自然也看到了。
外面还在下雨,雨势不大,但在十一月的山城,格外冻人。
江知珩等不及打车了,而且他不知道怎么选择目的地,因为他要去的不是任何一条路,一栋建筑。
是裴疏所在的方向。
路边停着很多共享单车、电瓶车。
电瓶车比共享单车快,江知珩扫了一辆骑上,他并不熟练,很久没骑车了,这些年都是打车,心跳很快,一路上紧紧地握着车把。
雨丝冰凉,脸上冻得麻木了,但是看着他的位置不断靠近裴疏,心里却愈加火热。
裴疏一直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小点,一个静止,一个移动,正一点点缩短距离。
他迫切的想要缓解一下心里的情绪,路边有家便利店,他停下车,进去买了一包烟。
江知珩瞧见了他的身影,隔得老远就开始喊:“裴疏!”
“裴疏!”
“裴疏!”
……
雨声、马达声、人声交织在一起,江知珩的声音被淹没在里面,裴疏没有听见,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扫了一眼手机,发现两人真的很近了。
裴疏着魔了一般,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向前滑行。
一脚油门下去,两人的距离就会拉开,这之后他们可能就真的再也不会见面了。
但这不是裴疏想要的结果,他好想、好想、好想听对方对他说一声关心的话。
他踩下油门,转了一下方向盘,轰——
车子撞到了路边的柱子。
“裴疏!”
江知珩想把电瓶车骑出摩托车的速度,实际不可能,他一分钟后到达现场。
一发生车祸,就有路人围观。
车子只是撞到了柱子,人应该没有大碍,但是裴疏怎么一直没下来?
江知珩扔下电瓶车,踉跄着跑过去。
“裴疏!”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劈了叉,尾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围观路人的窃窃私语在耳朵里变成了遥远的水底嗡鸣。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手指碰上冰凉的车门把手时,整个手掌都在抖。
金属传来残存的震动。
是引擎还没熄火,还是他在抖,他分不清了。
他觉得全身的汗毛倒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可能会失去某种东西的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他浑身发冷。
用力拍打车窗,一声一声的喊裴疏。
刚才没听见的,现在悉数落入裴疏的耳里。
他打开车门,江知珩一把将他拽了出来,全身都在哆嗦,双眼猩红,雨水从他脸上滑落,遮住了从眼角掉下的眼泪。
alpha不爱哭,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他紧紧抱住裴疏:“你没事吧?”
周围都是人,裴疏拉开和江知珩的距离,“我没事。”
江知珩却不信,要打120。
什么伤都没有,打什么120?
裴疏拦住他,问:“你急什么?我都说了我没事!”
“因为我担心你!”江知珩的声音在雨里发颤,眼眶泛红,胸腔更是剧烈起伏,“我吓死了,你知道吗!”
裴疏忍着没去抱他,红着眼逼问:“你为什么担心我?我出事你害怕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知珩喉结滚动,颅内验证无数次,他终于要说出研究结论。
“因为我喜欢你!”
裴疏原本只是想听一句关心的话,未曾想会听到这样一句告白。
他愣在原地,雨水顺着额发滴落,模糊了视线,却清晰了心跳。
“我喜欢你。”江知珩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坚定:“所以我担心你,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撞上去的时候有多害怕!裴疏,”他轻轻地唤一声,像那天在山洞里裴疏那样:“你吓惨我了。”
裴疏形容不出现在的心情,像是被雷劈中,又像是被暖流包裹。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反应,江知珩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有些害怕。
心里一沉,他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疏嗓音沙哑:“有。”
江知珩有些紧张,鼓起勇气:“说。”
裴疏眼里情绪翻涌,明明已经控制不住了还装正人君子:“江老师,我可以亲你吗?”
江知珩愣了一下。
雨夜街边,路人环绕,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场景他应该马上拒绝,离开才是,可他却被多巴胺迷昏了头,踮脚,双手圈住别人的窄腰,吻住了裴疏的唇。
雨声、人声、心跳声,在这一刻全部被这个吻吞没。
裴疏只用了0.01秒就掌握了主动权,刚运动后的肌肉鼓胀,隔着湿透的衣服仿佛能贴在江对方身上。
他把江知珩牢牢地箍在怀里,唇舌交缠,牙齿啃咬,恨不得把人拆骨入腹。
江知珩也是alpha,有胜负欲,怎么可能任人拿捏,他虽然技术一般,但理论知识丰富,当下就想实践个遍。
他舌尖轻扫对方的上颚,趁裴疏松懈的瞬间反缠回去。
裴疏呼吸明显乱了半拍,箍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两个alpha在雨夜里较着劲,谁也不肯先退。
裴疏的唇舌带着掠夺的意味,而江知珩偏要反客为主,咬住他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挑衅。
裴疏闷哼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将人搂得更紧,手掌扣住他的后脑,让江知珩无法移动分毫,加深了这个吻。
明明是低海拔地区,此刻却觉得缺氧,江知珩喘息不止,胸膛剧烈起伏,就算晕厥也不肯松开对方。
雨水顺着交缠的唇舌滑入喉间,带着彼此的体温和雨水的凉意。
两人在雨中吻得难舍难分。
街边的便利店正在播放一首粤语老歌。
……
交通灯边的我 紧抱深爱的。
你听呼吸声。
确已急速到死。
冷雨扑向我 点点纷飞。
千度高温波涛 由你涌起。
个个说我太狂 笑我不羁。
敢于交出真情 哪算可鄙。
狂抱拥。
不需休息的吻。
不需呼吸空气。
不需街边观众远离。
微雨中 身边车辆飞过。
街里路人走过。
交通灯催促过。
剩下独是我跟你。
……
收紧一双手臂 箍紧身边的你。
透过湿恤衫 贴向你的肤肌。
身边多少指责 都已一概不理。
爱得真心 我俩应该吻死。
……
就让宇宙塌下。
世界变了荒地。
日月碎做陨石。
我俩也吻着到每个世纪。
……
是《敢爱敢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