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些什么…
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这个质问。
等回过神来时,雪麒麟惊疑不定地瞪大的眼睛最先印入齐绮琪的眼里。那对明黄色的眸子摇晃着不信和动摇。
“小师父!”水云儿惨叫一声。
女孩肚腹上血流如注,有一处剑伤。
而伤她的那一把剑就在齐绮琪手上。
天离剑的剑尖沾染着鲜血,一滴一滴地滑落,一滴一滴地粉碎。
声音虽微不足道,但每一下都沉实地打在齐绮琪心里。
动摇、悲伤、自责以及许许多多齐绮琪自己都无法言明的感情涌上心头,一张娇脸早已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水,简直就像被人把脑袋强行按在了水里。
沉重的压力剥夺了她的呼吸,让她无心去在意受伤的雪麒麟以及那把消失不见的天离剑,一双杏眼里噙着想流而流不出的泪水,只是浑浑噩噩地目视着前方,一下子也瘫坐在地上。
好在水云儿早先一步上去扶住了雪麒麟,顺势把她身上的异变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雪麒麟的伤处突然有线段蔓延出来,胸前的印记闪耀着刺目的光芒。
那些线条像是拥有活性般扭曲跃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勾勒出一个极为复杂的印记,而这个过程无比痛苦,雪麒麟扭曲着、紧绷脸的表情看起来痛极了。
只可惜那种感觉,不过是外人所做的猜测罢了。
雪麒麟明白,自己那副崩坏的表情不过是在忍耐。
忍耐什么?
是剑伤的疼痛?
非也,那处剑伤只在刚刚刺上时发出一阵剧痛,就像是小腹上被打了一针,之后便只是微微发酸发麻,甚至连血都不知为何已经止住。
那又需要忍耐什么?
雪麒麟不能开口。因为她有预感,一旦自己开口,自己的身份、所珍爱的朋友、所拥有的一切都可能会崩塌。
毕竟,这太不可思议了。
在自己伤口处的线条肆意地跳动时,她便觉得一股暖流顺着线条向自己的四肢扩散开。
对于久经沙场的她,虽然不曾受过如此重的伤,但也觉得十分的诡异。
只是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暖意又从四周向心口聚集,密密麻麻的线条在她的胸口镌刻出一个印记。
雪麒麟隐约能感觉到,那是一个爱心的形状。
之后,似是电流划过全身,一种雪麒麟从未体会的酥麻由内向外将她贯穿。
尤其是她的胃,翻江倒海一般滚烫,胃液似乎已经被加热到了沸腾,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雪麒麟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但又明确的明白自己想要喝的液体并不是水,亦不是酒。
她先是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四周,接着突然固定在某处隐秘的角落里。
尽管视线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她愈发敏感的直觉与不断瘙痒的全身无不印证着她的猜想。
雪麒麟一根玉指下意识地贴上柔唇,舌头也舔起莫名变得更加红润的双唇,一副模样性感而又挑逗。
她的下身更是突然痒了起来,她一分心,喉咙里的声音便再也压不住。
“啊~嗯~ 🖤”
一阵软绵绵的娇声不知怎的从雪麒麟嘴里淌出,让水云儿大吃一惊。
而更令水云儿意外的是,从雪麒麟目光直视的那个阴暗角落里竟慢慢走出几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最可笑的莫过于墨未央,被同为宗师的小妮子用那双紫瞳死死盯着,他不知为何感觉胯下生风凉飕飕的,又忍不住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好在墨乐乐在后面支撑了他一下,才勉强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这妮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一下看透我的伪装?而且这小妮子的双眼之前有这么强的威压吗……】
墨未央正思考着,却又被雪麒麟的下一句话惊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啊嗯~🖤云儿~扶~嗯咳咳🖤扶我起来~咳”
尽管雪麒麟尽全力克制住自己那又细又柔的声音,还用咳嗽做了掩饰,但无奈娇喘声一说话就从喉咙口泄了出去。
为了防止自己暴露出更多下流的声音,雪麒麟只能少说为妙。
但她的这句话又一次震惊全场,毕竟腹部被刺伤之后不敷药不治疗,不但不死,还能站起来的人简直闻所未闻。
“小师傅?”
连一向听话的水云儿都痴痴愣住,看着怀里雪麒麟的红润小脸,也感受到了她身上非同寻常的温热,甚至自己手与她柔嫩肌肤接触的地方,都微微发烫着。
但她最终不敢忤逆雪麒麟的话语,只能伸出自己的小手将雪麒麟搀扶了起来。
雪麒麟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站起,然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明明应该是像大殿内氛围一般冰冷到极点的空气,吸进肺里却化为暖流,养分般输送到自己的周身。
这种满足感,雪麒麟不知已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上次究竟是何时呢?如此圆满的时刻……
雪麒麟没有时间去细细思考,因为满足感只存在了小小的一瞬间。
而充满力量的暖意,像是毒品一般,化作饥渴的猛兽吞噬着她的理性,欲求不满地用空虚侵蚀了她,强迫她去补充那样东西——那样雪麒麟说不出口,但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在大声索求的那样东西。
所以,唯一没有被镇住的齐一心就成了现在她眼前最大的障碍。
雪麒麟正了正身子,挺起她盈盈可握的酥胸。
衣服和软嫩乳头摩擦,差点没让她叫出声来,但是她已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未开苞的花蕊里里滚烫滚烫的,似乎还在向外淌着蜜液。
【这样可不行呢~】
于是,她举起自己的一条手臂,两根指尖的方向对准了面前的齐一心,另一只垂下的素手中握得便是那把天之乾坤,幽幽的剑芒散出大量蓝色的真气。
明明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如此曼妙而妩媚,甚至带起一阵香风。
众人只看见雪麒麟手里舞出一个剑花,接着是冲天的真气从整个剑身爆发出来。本该是蓝色的气,却不知为何变成煽情的粉色。
只是众人来不及细究,雪麒麟便一个飞身向齐一心跳去,那动作快得连齐一心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袭道袍的女子,全身被剑气包裹着冲向自己。
下一秒,在他面前的就是女孩手中的利剑。
再下一秒,女孩和利剑就到了他背后看不见的地方。
只是一剑。
齐一心便魂飞魄散,连思念都不再存于当世。
齐绮琪瘫倒在地上已有许久,雪麒麟身上发生的一切也都看在了眼里。
她意识到雪麒麟想要杀掉械鬼——也就是她的父亲,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喊出那声“不”,雪麒麟就已经飞身出去。
而现在,械鬼拦腰折断地倒在地上,那自己的父亲不必多言也……再说什么都是为时已晚。
“为…什么…!?”
齐绮琪撕扯着喉咙,用几近破音的力量大声吼着。
是质问,是悲痛,是责备,齐绮琪全然分不清了。
泪水不住地从她的如火的红色双瞳里流出,喉咙里也哽咽了起来,接下来想说的话全然卡住无法发声,只能传出阵阵断断续续的呜咽。
雪麒麟循声转过头看着她,她想说什么,是辩解,是安抚,是道歉,却最终一样如鲠在喉。
那双迷人的眼睛里也星河朦胧起来,自己的内心与自己的理智纠缠着,让她一次次反问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我……我……”
支支吾吾的话语没有任何意义,雪麒麟只是甩出这个字眼。而接下去该怎么说、怎么做,问了自己千遍万遍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不。”
她其实早就得到了回答。
那耳边低沉的细语嗡嗡了许久。
但她还在犹豫不决,只是忽的隐约听见了一句话。
“我…恨…你…”
这话是谁说的?没有思考的必要,雪麒麟便能得到结论。只是说这话的女孩,也用双目惊恐地盯着自己,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虽然齐绮琪的心中不可避免地存有挥之不去的恨意,但她从未想过将那种感情吐露。
一双火红的眸子里承载的是雪麒麟都读不懂的混乱,齐绮琪几度抬起双手,却最终还是缓缓放下,她找不到任何借口,任何理由,为何对着自己深爱,同样也深爱自己的人,说出如此决绝的话语。
但是,话说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心破碎就像打坯的镜子无法重圆。
看着齐绮琪的纠结,雪麒麟内心的五味杂陈再也抑制不住,空虚感张开巨口像是要反噬,双重折磨让她的视线也模糊了,以至于手中的剑都滑落。
剑尖触碰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不想再继续思考,毕竟无论怎么思考,都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和答案。
她用手捂住自己红得发烫的脸庞,脚下施了个神行咒,就哭哭啼啼地向殿外冲了出去,只在主殿石板地面上留下一连串没人注意到的晶莹的液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