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灼的机车撞进室内。
烨清连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两下,鹤玉唯的坐标在屏幕上被标记。
他手指一划,屏幕熄灭。翻滚躲避,玻璃碎片划过手掌。
“你们没完了?”他甩了甩手,血珠飞溅,“怎么找到这儿的?”
黎星越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匕首在他手上转圈。他舔了舔刀刃。
他歪头:“你应该谢谢我们才对。”
“不然你怎么能得到你女人的最新坐标呢?”
烨清眯起眼,目光从阎灼移到黎星越。最后停在匕首上。寒光映在他瞳孔里。
他突然笑了。敷衍的,致命的,像头美洲豹在发动攻击前舒展身体。
几小时前。
黎星越用刀背抵着自己下巴,像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
阎灼跨坐在机车上。他偏头瞥了后视镜的黎星越一眼,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刚刚又惹了麻烦。
“你对他们挑拨离间了?”黎星越问。
“不需要,他都知道,我添了把火而已。”
阎灼可记得清楚。
那女人和别人十指相扣接吻呢。
戚墨渊沉默的时间够长,后续也够沉默,这种闷声干大事的蛰伏他阎灼很熟悉。
那种安静别有一番滋味。
“烨清那儿怎么处理。”黎星越舔了舔虎牙,语气轻快:“她还知道烨清不好杀,只提供一次坐标怎么够?不想个办法把她弄过来怎么行。”
他凑近阎灼,笑得恶劣,眼神却亮得惊人:“捡漏一下她?”
*
鹤玉唯坐在车上,她看着烨清和佩洛德的坐标到处乱窜属实震惊了一下,很难想象他们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很好,打的难舍难分,她很安心。
早就从佩洛德之前的话语察觉他们的实力旗鼓相当了。
就该这样,她鹤玉唯继续美美隐身,烨清有人牵制,无人能靠近她分毫。
“你在想什么?”温珀尔歪了歪头,声音低沉温柔。但每个词都像在试探。
他的目光悄然落在鹤玉唯的好友坐标上,坐标在闪烁。
像颗健康的心脏在跳动。
不像将死之人的信号。
坏消息才对。
可她刚才分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没什么。”鹤玉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指尖微动,迅速关闭了面板。
温珀尔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的目光转向车前方的戚墨渊,他在血泊中工作,这是他们刚刚遇到的猎物,现在死了,他手指翻动尸体口袋,熟练。
高效。
像在超市货架挑选商品。
温珀尔移开视线。
他静静注视着鹤玉唯。
他喜欢看鹤玉唯露出这种表情,看她强装镇定。像只被按住尾巴的猫。
“如果我俩又打起来了呢?”温珀尔突然出声,蓝眼睛里的笑意浮在表面。
“你别闹我。”鹤玉唯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我明白你的意思。”温珀尔放轻声音。
“只是。”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万一呢?”
鹤玉唯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猛地推了他一把。温珀尔顺势后仰,修长的身形微微晃动,却连一丝狼狈都没有,反而像是在纵容她的挑衅。
“都说了你别闹我。”鹤玉唯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是你带我回来的没错,但情况已经变了!要是你这儿呆着不安全,我就会走——你比谁都清楚。”
“你要不喜欢这样,现在就可以杀了我,还省的麻烦。”她盯着他的眼睛。
“我对你已经很好了,你知道的。”她说。
温珀尔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衣领微微一扯,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所以你为什么非得纵容我。”他说,“你后续完全可以拒绝。”
他蓝眼睛里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情绪。
“我拒绝你有用吗?”鹤玉唯的视线撞上他的皮肤像触电,她猛地抽手。目光慌张地扫向戚墨渊。像作弊的学生看讲台上的老师。
“你之前不会和我说‘让我杀了你’这种话,你只会卖乖。”温珀尔说。
鹤玉唯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你想表达什么?”她说。
温珀尔陷在座椅里,鹤玉唯气势汹汹把他直逼车角的模样,显得他弱小可怜无助。
但大只。
阳光扫进车窗,勾勒出他的轮廓。长腿在狭小空间里伸展,像头困在笼子里的豹子。
“你是觉得戚墨渊会护着你?”他开口,“还是笃定了我现在不会杀你…所以可以随便对我放狠话?”
说着,他身体前倾,似乎要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鹤玉唯觉得不太对劲。
太不对劲了。
温珀尔按照她的预想不应该这样,起码现在不应该。
她错过了什么?
“对我比较放心了?”他问。
“你这是欺负我,”温珀尔轻笑一声,“还是在奖励我?”
他接受了鹤玉唯几乎恶意摊牌的嘴脸。
“打起来了你怎么办?”他又问,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反正你谁都可以,对我也放心…”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几乎是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鹤玉唯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那人的气息近在咫尺。
太近了。
危险的距离正在被步步蚕食。
不应该。
她想要推开身后那扇门。
余光里,那道熟悉的身影蓦然转身。
来不及了。安全范围荡然无存。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划破凝滞的空气。温珀尔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痕。
鹤玉唯喉间溢出一丝刻意拉长的婉转可怜:“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