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珀尔带着鹤玉唯弃车而行。
他领着她在迷宫般的巷道间穿梭。
鹤玉唯屏息凝神,只见温珀尔突然收住脚步,做了个等待手势。
潮湿加重了血腥气味,鹤玉唯皱眉。
巷子很深。深得能吞下所有声音。
除了粗喘声,骨头断裂声,肌肉撕毁声。
温珀尔的手指划出几个利落的动作。鹤玉唯会意。
3、2、1——
他的手势很标准。
两人的蛰伏姿态像杀人的弓。
两道黑影倏忽而至,一踞檐上,一伏墙角,成合围之势。夹击围猎向来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呜啊!”
巷道中的男人惊惶翻滚,浑浊的眼珠里映出两个配合完好的陌生人。
他佝偻着嶙峋的身躯,手中染血的匕首还插在身下那具残缺的躯体上。
肮脏的他。肮脏的刀。
但来人的衣服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会杀人的。
但越是这样的,杀起人来就越干净。
他懂。
所以他不动。因为动就是死。
“要…要一起吃吗?”他讨好。
他撕下尸体的手臂。
血滴在黑红的砖上。
见二人面露嫌恶,他慌忙将肉塞进嘴里,“能吃的…真的…”
咀嚼。吞咽。
“好吃的。”
“别杀我。”
温珀尔眯起眼睛,缓缓收刀入鞘。
这种连食物都抢不到的废物,根本用不着他出手,鹤玉唯一人就绰绰有余。
他注视着鹤玉唯利落地解决掉对方,然后一把抓过她染血的手,用随身携带的湿巾用力擦拭。
“这样猎杀没意义。”他盯着她低垂的睫毛,“我们该找点有价值的猎物。”
“把你那些追杀者一网打尽,不就彻底解决问题了?”他循循善诱,“不就是个满编小队吗?我们可以智取。”
温珀尔指尖轻点太阳穴,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他向来对自己的谋略引以为傲。
鹤玉唯沉默。
温珀尔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失败了。
他早就想研究那个追杀小队了,可鹤玉唯始终避而不谈。这种憋闷感让他胸口发堵,却又不敢逼问太紧。
毕竟现在两人的关系多么融洽,他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出问题。
谁还没点秘密呢?他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可胸口那股郁结的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鹤玉唯的反应处处透着古怪。
为什么不愿意动手?
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他从未接触过其他小队,不明白小队的弯弯绕绕。
难道那个所谓的“满编壮汉团队”里,有她下不去手的人?
她明明说过,那支小队清一色都是男人。
是男人。
他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猜测。
可逻辑在这里断成了两截。吊诡的是,她默许别人去猎杀,给另外两个人提供坐标。
“唔…我们走吧…”鹤玉唯累的喘气。
温珀尔牵着她走,他和那两个男人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他们可以,而他不能接触那个团队?
灵光乍现的刹那,正要抓住的瞬间,思绪却被脚步声踏碎。
嗒、嗒、嗒温珀尔向来是警觉的,此刻更是将身子绷紧,不由分说地把鹤玉唯掩在身后。
阴影里踱出个长人,卷曲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面前忽然有了光。
绿光。
像狼的眼睛。
他的衣服很干净。
和他们一样干净。
巷子太窄。他占满了。
他的呼吸很急。目光如刀。
先看温珀尔,再看鹤玉唯。
最后,钉住。
温珀尔没有动。
他在估量着看,在看这个人的脚,看这个人的手。
脚步很稳。
肌肉很紧。
是个棘手的主。
他突然感觉手里人的身体瞬间僵硬,比先前进入战斗状态还要快上三分。
害怕?
温珀尔甚至能感觉到她往自己背后缩,躲。拼命地躲。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影子里。
但影子能藏住什么呢?
不对劲。
对面的青年抽出刀。
刀是好刀,青年的手很稳。
但他的声音更稳,稳得让人发冷:
“把我女朋友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