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玉唯领教了黎星越的中二病晚期。
但他确实有一种奇特的才能——将第三人称视角烘托得极具逼格,第一视角就不提了。
“瞧见这个坐标没?一直定格在这儿,但绝非安全屋。”黎星越指着面板,“我合理推断,这家伙身受重伤,动弹不得了。”
“我们要在他浑身血污最不堪的时候出现。还得是光鲜亮丽的。”
“这个…杀吗?”
“暂时不杀,”黎星越摆摆手,“好歹是朋友嘛,先去打个招呼。他还不够恨我,等他哪天恨我入骨了,我再勉为其难地来取他性命。”
“你的交友原则就是疯狂拉仇恨?”鹤玉唯总结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黎星越表示抗议,“我很喜欢他们,他们给了我一次又一次闪亮登场的机会,要知道,在将死之人面前装,总差点意思,只有在未来还会继续欣赏我表演的人面前装,才能装出精髓,装出灵魂。”
他兴致缺缺地补充:“…毕竟死人是不会传播我的英姿的。”
…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一幕。
鹤玉唯在阴暗的管道里艰难爬行,身后跟着同样匍匐前进的黎星越。
“不是,我们一定要用这种…一点也不潇洒的方式抵达现场吗?”
“没办法,战略需要。”黎星越的声音在管道里带着回音,“只有从这个管道出去,才能帅气地降落在目标窗口,其他路线都缺乏那种从天而降的装感…”
“好、好的吧…”鹤玉唯认命地继续前进。
…
当两人终于从管道口爬出,准备执行那预想中帅气的跳跃时,气氛却瞬间凝固了。
管道里不知哪个缺德鬼留下的碎刀片。
鹤玉唯的脚踝和黎星越的手,各自添了一道不算深但十分显眼的血口子。
“那个…身上挂彩了,是不是就不够格装了?看着弱了啊。”
“你觉得问题大吗?”
“啊?”
“我是问,伤口影响行动吗?还能完成预定动作吗?”
“就浅浅划伤…肯定问题不大啊。”
“不愧是捕杀圈里混的,我也觉得问题不大。”
黎星越打了个响指。
尽管因为手疼而没那么清脆。
“我们把衣服改造一下,遮一下伤口,反而能装出新高度。”
“你一定要这么中二病吗?”
“你不懂。”
…
男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血泊之中,身下是他刚刚搏命击杀的对手尸体。
惨胜。
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剧烈的疼痛撕扯着神经,视野因失血而阵阵发黑。
意识模糊之际。
面前那扇巨大的破败窗户,出现了阴影。
一男一女,从天而降。
青年落地时屈膝缓冲,身姿流畅悄无声息,轻巧帅气。
紧随其后落地的少女姿态优雅。
二人双双站定。
他们穿着废土风格连帽异形上衣,看似随意层叠,实则匠心独具,勾勒出利落身形。
少女穿着不规则短裙,双腿展露,小腿处穿着带金属扣的堆叠袜。
青年看起来像赛博风格的暗影忍者,他戴着一双造型很特别的露指手套。
兜帽投下深影,脖劲部位层层叠叠的布料像祭祀的面纱,将容貌遮掩只剩四只眼眸。
男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试着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把手边那把破武器握紧。
“为什么我每次见你的时候,你都这么——”
青年开口,没迎战反应,指尖勾下了遮掩面容的布料,脸像匠人拿命雕出来似的,线条有棱有角,皮服白得扎眼。
鼻子高挺,薄唇勾着,一股损劲儿。
“上不了台面啊?”
操…
又是这个贱人!
男人眼里的血丝几乎要崩裂。
“这位你没见过…”黎星越一把将鹤玉唯揽近,“是我家宝贝。”
他宠溺的说道:“她最近心情不太好,嫌日子无趣。”
“你要不要…试着取悦一下她?”
他欣赏着对方因屈辱而扭曲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
“说真的我不想杀你,毕竟老朋友。”他说,“但如果你连这点价值都没有,讨不了她开心…那我就只能顺手清理掉你。”
“当然,”他话锋一转,带着施舍般的意味,“要是她玩得高兴,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一码。”
他歪了歪头,像在探究。
然后用一种欠揍的语气问:
“你想怎么做呢?像上次求我放过你时那样,趴在地上学狗叫?”
他嘴角一弯,笑的狠叨叨的:
“过了这么久,你不能…一点新花样都没有吧?”
“我带我宝贝出来玩儿可不想扫她的兴。”
鹤玉唯沉默了。
黎星越见她一声不吭顿时有点急。
他凑近她耳边小声的说:
“觉得我过分?抛下一点无关紧要的尊严,就能换回一条命,这种买卖,在捕杀圈里谁不做?你以为你在侮辱他?不,你分明是在做慈善。”
“你是不是把我想low了?我可是有底线的,我一般欺负的都是手下败将,是敌人,我不是捕杀圈那些变态,对弱势群体我是那个善意者,现实也一样。”黎星越说完这话后呼吸都通畅了。
“用有过节的敌人取乐,需要什么理由吗?毕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强调着挽回自己形象。
他低笑一声,继续灌输着他那套扭曲却自洽的逻辑:
“这甚至不是对等的交换——他失去的只是面子,你损失的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头啊。”
“记住,”黎星越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你才是强者。他这副模样打不过你,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你就是他的救世主,他跪拜你,取悦你,是天经地义。”
他声音压得更低:“在这里,你是那个说了算的老大。
“不是只能东躲西藏的姑娘。”
他张开手,又缓缓握紧。
“你能体验到将他人命运捏在手中的快感。”
“我们现在是朋友。如果我们一起出去了,我发誓——”他的笑容变大了,“在外面的游乐场…我同样能让你品尝到极致权力的快乐。”
“你觉得我中二病嫌弃我,我也没办法。”
他的语调带着孩子气:
“可生活不是电影,过程有些滑稽很正常,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我真的真的——只是喜欢各方面凌驾于敌人之上的…极致乐趣。”
“你也会喜欢的,我保证。”
但鹤玉唯依旧沉默。
黎星越更急了:“你不喜欢玩儿那算了,你把他杀了吧,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捕杀圈杀人没办法,是竞争与淘汰,但人道上来讲不给个痛快去欺负会觉得不好,我理解,我们换方式玩儿。”
鹤玉唯表情带着点纯粹的困惑和嫌弃:
“不是…你话好多啊,我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在中二病些什么?”
黎星越:…?
鹤玉唯看着男人,挑剔地扫了两眼。
“主要是…他长得也太一般了…”她甜甜的声音说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对我狗叫起来…估计我也没什么快感。”
黎星越:???
他脑袋上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问号。
等等…
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以为这是欺负性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