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鹤玉唯与莫里亚斯沉默地对坐在餐桌旁,空气里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他优雅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随即取出一只精致的丝绒盒推向她。

盒内躺着一条他亲手设计的琥珀手链,血珀色泽浓郁如凝结的鲜血,是稀有且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干…干什么?”鹤玉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收着吧,”他当着她的面,又将两条同样品质的手链放入盒中,“刚好三条,你和你朋友们都可以戴。就当作…你给她们的见面礼。”

果然,一扯上“朋友”,她犹豫的神色便动摇了。

她将琥珀拿在手中,对着光东看看西看看,那点警惕心很快被宝石的光泽与“馈赠友人”的由头消磨殆尽。

“谢谢。”她最终收下了这份礼物。

莫里亚斯没再说话,他用完餐,便嘱咐她好好休息,随即起身离开。

鹤玉唯独自躺在床上,裹紧被子,却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房门被极轻地推开。

有人走了进来,动作悄无声息。

她没有吭声。

那人来到床边,极其轻缓地坐下,几乎感觉不到床垫的下陷。

他坐得稳,但腿部肌肉显然在持续用力,这不是刻意为之,更像是经年累月形成的习惯。

一种属于杀手或雇佣兵的、随时准备暴起或撤离的本能。

不会让自己彻底松懈。

是阎灼?

鹤玉唯紧闭双眼,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

她感觉到那人俯身凑近,一个温热而干燥的触感落在她的脸颊上。

随即,唇上传来更轻柔的触碰,一触即分。

鹤玉唯假装平稳的呼吸险些漏了一拍。

这细微的破绽似乎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在浓稠的黑暗里凝视了她片刻,最终,他退开一些,轻轻掀开她被子的一角。

接着,他分开了她的双腿。

鹤玉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难道…?

她又要挨操了???!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发生。

男人只是将她内裤的边缘轻轻剥开一点,随后,某种冰凉湿润的膏体被细致地涂抹在红肿的私处。

是药。

舒缓的凉意迅速渗透。

他的动作异常专注,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纯粹得像是在处理一项必要的任务。

涂抹均匀后,他将她的内裤整理好,把双腿轻轻并拢放回原处,再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

然后,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鹤玉唯:…?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满心茫然。

莫里亚斯将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

鹤玉唯走了。

被操的又软又烂之后。

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据点又剩一帮子男人。

与那群毛头小鬼厮混,于他而言无异于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来细细梳理眼前这团诡异的乱麻。

不对劲。

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对所有人都留有旧情”?

这个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

即便跟着朋友跑了,却依旧贪心地想要拥有所有人。

这很符合鹤玉唯的性子,她做出任何事似乎都不值得惊讶。

但…

那份挥之不去的诡异感,究竟源自何处?

诡异就诡异在,那条“不允许主动靠近”的禁令。

只允许她们,像投喂宠物般,施舍般地主动靠近。

而他们,只能被动等待。

这听起来也自有一套逻辑。

将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可是…

他莫里亚斯浸淫权术与人心多年,早已能精准分辨何为“管控”,何为“操控”,何为“支配”,何为“驾驭”。

他熟稔如何运转这套规则。

而眼下这局面,更像是什么?

既然意图驾驭他们,获取主动权,那么手段本该更胆大,更具野心才对。

可对方的表现,看似大胆挑衅,实则处处小心谨慎,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严格的风险控制。

像什么?

像管控。

莫里亚斯默念着这个词汇。

他需要更多碎片来拼凑想法。

他找到了温珀尔。

对方显然因腿上的陷阱余痛未消,没给他任何好脸色。

“你之前见过玛莎?”莫里亚斯开口。

温珀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信息交换?”莫里亚斯抛出诱饵,“我也见过。”

尽管他所谓的信息贫瘠得可怜,无非是玛莎和娜丽塔带走了她,或者说鹤玉唯主动投向了她们,仅此而已。

这点东西,与温珀尔可能掌握的情报相比,微不足道。

他没有在意温珀尔铁青的脸色。

同样的问句抛向那位银发的美少年:“你见过玛莎?”

同样是那句:“信息交换。”

做完这一切,莫里亚斯哼调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曲儿听着是高兴的,可凉气是一股子一股子的,跟阴风似的。

一个有男有女的团队。

一个所谓的“母星”。

他缓缓坐回高背椅。

所以,她们…究竟在试图管控什么?

或者说,在防范什么?

莫里亚斯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他送她手链,那是在捕杀圈搞得,捕杀圈没有什么金子银子钻石,但琥珀却有,毕竟是大自然能很轻易取得的造物。

但有问题的不是琥珀。

是承载琥珀的盒子。

莫里亚斯打开面板。

看着那个坐标点。

他把面板合上。

起身。

拿走桌子上的车钥匙。

他拎起一件黑大衣披在肩上。

“哥,你要去哪儿?”

佩洛德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莫里亚斯投去一瞥:“哥哥心情不好,想出门杀几个人。”

佩洛德让开了路。

终于摆脱了毛头小子。

莫里亚斯步履从容地走向车,夜色在他肩头的大衣上流淌。

指尖即将触碰到车门的前一瞬,他动作停滞。

“出来。”他冷声道。

阴影深处,一个身影缓缓剥离黑暗。

阎灼就那样站在那里。

“我跟你一起走。”他说。

莫里亚斯金铜色的瞳孔淡漠地审视着这个年轻人。

这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过于“沉闷”的小子。

戚墨渊也不是什么好身份,再如何,骨子里还铭刻着属于黑手党的秩序与荣耀。

而眼前这位,身上只有纯粹的灰烬气息,冷硬得像一块墓碑。

死寂,却裹挟暴烈似火的攻击性。

他们交过手。

莫里亚斯清楚,这恐怕是那群人里近战最棘手的一个。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精准、高效,专业。

甚至是过于专业。

“为什么?”莫里亚斯审度。

“我对局势的判断一向很准。”阎灼回答。

莫里亚斯轻轻摩挲着车钥匙。

“我的意思是,”他薄唇微启,带着嘲弄,“我掌握了情报,凭什么要带上你?”

阎灼沉默了。那沉默并非犹豫,更像是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

半晌,他抬起眼,目光赤裸而直接:

“因为我对你构不成威胁。”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任何威胁。”

莫里亚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曾经对她说过,我不是她的选项。”阎灼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自怜,只有一种残酷的清醒,“但很遗憾,她的选项里,其实从来就没有我。”

“她只会躲我害怕我。”他陈述着这个事实,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所以,你不用防备我。”

莫里亚斯把玩着钥匙,注视着眼前这个青年。

他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词。

硬汉柔情。

这念头一闪而过,带着几分荒谬的讽刺。

咔哒。

车门解锁的轻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拉开车门,瞥了阎灼一眼,声音依旧冷淡: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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