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玉唯与莫里亚斯沉默地对坐在餐桌旁,空气里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他优雅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随即取出一只精致的丝绒盒推向她。
盒内躺着一条他亲手设计的琥珀手链,血珀色泽浓郁如凝结的鲜血,是稀有且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干…干什么?”鹤玉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收着吧,”他当着她的面,又将两条同样品质的手链放入盒中,“刚好三条,你和你朋友们都可以戴。就当作…你给她们的见面礼。”
果然,一扯上“朋友”,她犹豫的神色便动摇了。
她将琥珀拿在手中,对着光东看看西看看,那点警惕心很快被宝石的光泽与“馈赠友人”的由头消磨殆尽。
“谢谢。”她最终收下了这份礼物。
莫里亚斯没再说话,他用完餐,便嘱咐她好好休息,随即起身离开。
鹤玉唯独自躺在床上,裹紧被子,却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房门被极轻地推开。
有人走了进来,动作悄无声息。
她没有吭声。
那人来到床边,极其轻缓地坐下,几乎感觉不到床垫的下陷。
他坐得稳,但腿部肌肉显然在持续用力,这不是刻意为之,更像是经年累月形成的习惯。
一种属于杀手或雇佣兵的、随时准备暴起或撤离的本能。
不会让自己彻底松懈。
是阎灼?
鹤玉唯紧闭双眼,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
她感觉到那人俯身凑近,一个温热而干燥的触感落在她的脸颊上。
随即,唇上传来更轻柔的触碰,一触即分。
鹤玉唯假装平稳的呼吸险些漏了一拍。
这细微的破绽似乎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在浓稠的黑暗里凝视了她片刻,最终,他退开一些,轻轻掀开她被子的一角。
接着,他分开了她的双腿。
鹤玉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难道…?
她又要挨操了???!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发生。
男人只是将她内裤的边缘轻轻剥开一点,随后,某种冰凉湿润的膏体被细致地涂抹在红肿的私处。
是药。
舒缓的凉意迅速渗透。
他的动作异常专注,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纯粹得像是在处理一项必要的任务。
涂抹均匀后,他将她的内裤整理好,把双腿轻轻并拢放回原处,再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
然后,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鹤玉唯:…?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满心茫然。
…
莫里亚斯将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
鹤玉唯走了。
被操的又软又烂之后。
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据点又剩一帮子男人。
与那群毛头小鬼厮混,于他而言无异于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来细细梳理眼前这团诡异的乱麻。
不对劲。
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对所有人都留有旧情”?
这个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
即便跟着朋友跑了,却依旧贪心地想要拥有所有人。
这很符合鹤玉唯的性子,她做出任何事似乎都不值得惊讶。
但…
那份挥之不去的诡异感,究竟源自何处?
诡异就诡异在,那条“不允许主动靠近”的禁令。
只允许她们,像投喂宠物般,施舍般地主动靠近。
而他们,只能被动等待。
这听起来也自有一套逻辑。
将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可是…
他莫里亚斯浸淫权术与人心多年,早已能精准分辨何为“管控”,何为“操控”,何为“支配”,何为“驾驭”。
他熟稔如何运转这套规则。
而眼下这局面,更像是什么?
既然意图驾驭他们,获取主动权,那么手段本该更胆大,更具野心才对。
可对方的表现,看似大胆挑衅,实则处处小心谨慎,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严格的风险控制。
像什么?
像管控。
莫里亚斯默念着这个词汇。
他需要更多碎片来拼凑想法。
他找到了温珀尔。
对方显然因腿上的陷阱余痛未消,没给他任何好脸色。
“你之前见过玛莎?”莫里亚斯开口。
温珀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信息交换?”莫里亚斯抛出诱饵,“我也见过。”
尽管他所谓的信息贫瘠得可怜,无非是玛莎和娜丽塔带走了她,或者说鹤玉唯主动投向了她们,仅此而已。
这点东西,与温珀尔可能掌握的情报相比,微不足道。
他没有在意温珀尔铁青的脸色。
同样的问句抛向那位银发的美少年:“你见过玛莎?”
同样是那句:“信息交换。”
做完这一切,莫里亚斯哼调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曲儿听着是高兴的,可凉气是一股子一股子的,跟阴风似的。
一个有男有女的团队。
一个所谓的“母星”。
他缓缓坐回高背椅。
所以,她们…究竟在试图管控什么?
或者说,在防范什么?
莫里亚斯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他送她手链,那是在捕杀圈搞得,捕杀圈没有什么金子银子钻石,但琥珀却有,毕竟是大自然能很轻易取得的造物。
但有问题的不是琥珀。
是承载琥珀的盒子。
莫里亚斯打开面板。
看着那个坐标点。
他把面板合上。
起身。
拿走桌子上的车钥匙。
他拎起一件黑大衣披在肩上。
“哥,你要去哪儿?”
佩洛德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莫里亚斯投去一瞥:“哥哥心情不好,想出门杀几个人。”
佩洛德让开了路。
终于摆脱了毛头小子。
莫里亚斯步履从容地走向车,夜色在他肩头的大衣上流淌。
指尖即将触碰到车门的前一瞬,他动作停滞。
“出来。”他冷声道。
阴影深处,一个身影缓缓剥离黑暗。
阎灼就那样站在那里。
“我跟你一起走。”他说。
莫里亚斯金铜色的瞳孔淡漠地审视着这个年轻人。
这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过于“沉闷”的小子。
戚墨渊也不是什么好身份,再如何,骨子里还铭刻着属于黑手党的秩序与荣耀。
而眼前这位,身上只有纯粹的灰烬气息,冷硬得像一块墓碑。
死寂,却裹挟暴烈似火的攻击性。
他们交过手。
莫里亚斯清楚,这恐怕是那群人里近战最棘手的一个。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精准、高效,专业。
甚至是过于专业。
“为什么?”莫里亚斯审度。
“我对局势的判断一向很准。”阎灼回答。
莫里亚斯轻轻摩挲着车钥匙。
“我的意思是,”他薄唇微启,带着嘲弄,“我掌握了情报,凭什么要带上你?”
阎灼沉默了。那沉默并非犹豫,更像是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
半晌,他抬起眼,目光赤裸而直接:
“因为我对你构不成威胁。”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任何威胁。”
莫里亚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曾经对她说过,我不是她的选项。”阎灼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自怜,只有一种残酷的清醒,“但很遗憾,她的选项里,其实从来就没有我。”
“她只会躲我害怕我。”他陈述着这个事实,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所以,你不用防备我。”
莫里亚斯把玩着钥匙,注视着眼前这个青年。
他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词。
硬汉柔情。
这念头一闪而过,带着几分荒谬的讽刺。
咔哒。
车门解锁的轻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拉开车门,瞥了阎灼一眼,声音依旧冷淡:
“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