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下一个目标

白伊怜慢慢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到走廊里,靠在墙上,心跳有些快。

她深吸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抬手理了理头发,确认自己的表情恢复了正常,才转身走回客厅。

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到一半的《金刚经》上,忽然觉得那行“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看起来有些讽刺。

过了大约十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白伊怜抬起头,看见李若瑄从楼上走下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一条素色的旗袍,头发重新梳过,整整齐齐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那种她一贯的温柔端庄的笑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怜怜,等久了吧?”李若瑄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刚才在礼佛,不好打断,你别介意。”

白伊怜笑着摇了摇头,反握住她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和撒娇:“没事的大姐,我知道你信佛嘛。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等一会儿又怎么了。”

李若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来说:“走吧,上楼去给你量尺寸。我最近看到几块料子特别好,做秋装正合适,你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

白伊怜跟着她站起来,挽住她的胳膊,“大姐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

白伊怜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若瑄的侧脸,看见她耳根处有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红。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开,看向前方,唇角弯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回到顶层套房,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她弯腰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双鞋上,黑色的牛津鞋,鞋面是哑光的皮料,在外面穿了一天,依然很干净。

她把鞋放进鞋柜里,直起身,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混着小狗兴奋的呜咽和爪子在地板上刨动的声音。

她绕过玄关的隔断,看见周继野坐在地毯上。

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午后的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二白正趴在他腿上,两只前爪搭在他胸口,尾巴摇得像一只上了发条的玩具。

他一只手托着小狗的后背,另一只手在它的下巴上轻轻挠着,低垂着眼睫,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副画面有一种奇异的温柔感,像是某个午后阳光正好的寻常人家,男主人坐在地毯上逗弄宠物,等着女主人回家。

但白伊怜知道,这种温柔只是表象,像水面上的浮光,伸手一碰就碎了。

二白最先察觉到她的存在。

小狗的耳朵动了动,猛地转过头,看见她站在玄关处,立刻从周继野腿上跳下来,四只小爪子在地板上刨得噼啪作响,欢快地朝她跑过来,尾巴摇成了一朵花。

白伊怜蹲下身,把二白抱起来。

小狗在她怀里拱来拱去,舔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她摸了摸它的脑袋,抱着它走到沙发边,在周继野对面坐下来。

“你今晚不回家了?”她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周继野靠在沙发边缘,一条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松散慵懒。

他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白伊怜把二白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它柔软的皮毛间穿行,沉默几秒,又问:“四姐不给你打电话?”

“我把她拉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能清静一阵子。”

白伊怜的手指停住。

她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

以李若瑶的性子,被拉黑这种事无异于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不闹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

她几乎能想象出李若瑶摔东西、歇斯底里、打电话给所有能打的人哭诉的画面。

周继野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她说:“过来。”

白伊怜没有动。

她抱着二白,坐在沙发边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你和她吵架的时候,可不要牵扯到我。”

他听了这话,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轻慢的意味,像是她刚才说的话不过是一只蚊虫在耳边嗡鸣,不值得认真对待。

“一颗钻石就哄好了,”他说,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傲慢的从容,“哄不好就再送一套房。”

白伊怜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二白在她膝盖上蜷成一团,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温热柔软。

她知道周继野现在对她还有新鲜感,和她相处觉得舒服,才会在不想回家的时候来找她。

但这并不代表他上心了,他这样的人,字典里大概根本没有“上心”这两个字。

他之所以那么容易上钩,不过是因为他本身就风流浪荡,没有很强的道德感和责任心。

她对他来说,和一颗钻石、一套房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用来消遣的东西,只不过她比那些东西多了一口气,会说话,会动,会在他想要的时候张开腿。

她抬起头,看着他,忽然说:“你能不能把岑峥之的信息告诉我。”

周继野挑了一下眉。

那个挑眉的动作很轻,几乎难以察觉,但白伊怜还是捕捉到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主动走进了陷阱。

“他是你的下一个目标?”

白伊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很坦荡地看着他,说:“是。”

周继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的质感。

他靠在沙发边缘,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你故意引诱我,”他说,带着慢悠悠的、笃定的语调,“不会就是因为我是你姐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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