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桃花岛药使东院客 淡绿劲装各风姿

德祐元年四月二十日,午时初刻。襄阳帅府正门。天晴,日头正烈。

钱枫在帅府正门的台阶下站着,手里捏着一张纸单子,正跟管库房的老张核对今日用度。

今早辰时二刻他从自己屋里出来的。

郭襄比他先走的,临走前红着脸往他嘴唇上啄了一口,说了句“你不许跟别人说”,然后裹着他的一件外袍从后窗翻了出去。

他看着那件外袍下面露出的一截白嫩小腿消失在墙头,嘴角的笑意到现在还没完全收干净。

“钱管事,城南粮仓那边说这个月的粗盐只到了六成,还差四成……”

“让他们先用着,我下午去跟黄夫人说。”

“好嘞。还有东院那三间客房,上个月漏过雨那间修好了没有?”

“修好了。前天我亲自验的,瓦换了,顶子也重新铺了油布。”

“哟,那正好。听说今天有客人要来住。”

钱枫微微一顿。

“谁说的?”

“早上黄夫人吩咐的。说有两位女客今日到,让东院三间客房都收拾出来,被褥换新的,热水备足。”

钱枫心里动了一下。

两位女客。

他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按照他脑子里那部《神雕侠侣》的剧情线,程英和陆无双出现在襄阳是必然事件。

黄药师前几天来了又走了,临走前说过会安排人送药材来。

但钱枫知道,来送药的不会是桃花岛的普通弟子,而是程英和陆无双。

程英,黄药师晚年收的弟子,温柔贤淑,精通医术音律,暗恋杨过多年却从不表露。

陆无双,程英的表妹,刚烈直爽,武功不俗,外刚内柔。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盘桓了很久。

他对原着中每一个女性角色的性格、弱点、攻略切入点都烂熟于心。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真人什么样,得亲眼看了才知道。

“我知道了。去把东院打扫干净,窗纱也换换,别让客人觉得咱们帅府寒酸。”

“得嘞!”

老张小跑着去了。

钱枫把纸单子叠好塞进腰带,抬头看了看日头。午时了。如果两人从东边官道来,这个时辰应该快到了。

他没有刻意去门口等,而是转身进了前厅,假装查看桌椅布置。他把正厅的茶盏换了一套新的,又让人备了几碟应季的干果蜜饯摆在茶案上。

这些细节做给谁看的?做给黄蓉看的。

黄蓉是个什么都看在眼里的女人。

他每一次在细微之处展现的妥帖周到,都会被她记下来,变成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更何况今天来的客人是黄药师的弟子,黄蓉的师妹,接待规格直接反映的是帅府的脸面。

他把这件事做漂亮了,黄蓉自然高兴。

一切安排妥当,他退到了前厅侧门的位置,半靠在门框上,等着。

午时一刻。

门口的守卫通传了。

“禀报黄夫人,门外有两位女客,持桃花岛令牌求见。”

黄蓉的声音从内厅传来:“请进来。”

钱枫直起了身子。

前门大开,阳光涌了进来,把两道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上停住了。

先进来的那个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裙。

衣裳的料子看着寻常,但裁剪极为合体。

领口微微收拢,露出一小截白皙纤长的脖颈。

腰间系了一条同色的丝带,将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出了盈盈一握的弧度。

裙摆及踝,走起路来一荡一荡的,隐约能看到裙下绣鞋的尖尖。

她的步子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脚底踩着云在走。

面容清丽淡雅,不是那种一眼就把人钉住的惊艳,而是越看越耐看的那种好看。

眉是远山黛,细而弯,眉尾微微下垂,天然带着一股温柔。

眼睛不大不小,瞳色清亮,看人的时候目光柔和得像是春天的水。

鼻梁小巧挺秀。

嘴唇薄薄的,不涂脂粉,但唇色自然泛着浅浅的粉。

最吸引钱枫注意的是她的气质。

淡。

整个人像一朵开在山谷里的兰花,不争不抢,不招不惹,安安静静地散发着清冽的幽香。

你若不留意她,她就在那里静静地美着;你若注意到她,她又温柔地对你一笑,笑得让你心里软了一块。

但那双温柔的眼睛底下,藏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淡忧愁。

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悲伤,是一种已经习惯了的、与骨肉融为一体的惆怅,像是旧瓷上细密的裂纹,不影响使用,但仔细看就知道,这个瓷瓶曾经碎过。

钱枫知道那层忧愁的来源。

杨过。

十几年了。这个女人暗恋了杨过十几年,一声不吭,一句不说。把所有的心思都咽进肚子里,面上永远是得体的微笑和温柔的关怀。

嘿。

好一朵深谷幽兰。

他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淡绿衣裙虽然宽松,但走动间布料贴紧身体的那一瞬还是泄露了不少信息。

胸前并不丰满,但有一对小巧玲珑的弧度,在衣料底下微微隆起,形状精致得像是刚成型的蓓蕾,不需要抹胸就能维持挺翘的姿态。

腰肢极细,他目测自己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胯骨窄而秀气,裙摆下的腿型应该是修长笔直的,从走路的姿态就看得出来,步幅不大不小,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纤柔。精致。像一根上好的白瓷簪子,看着纤细,但其实韧性十足。

程英。

就在钱枫打量程英的同时,第二道身影跟了进来。

跟前面那位截然不同。

这个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深褐色的短衫束在腰带里,衬得腰身紧窄。

下面是同色的窄腿长裤,裤管扎进了半高的皮靴里。

头发高高扎成了一个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绳绑着,走起来在脑后甩来甩去。

她的步子跟程英完全两个路数。大步流星,落地有声,带着风。脚下的皮靴踩在帅府的青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实。

面容清秀,五官比程英多了几分棱角,少了几分柔和。

眉毛不是弯的,而是平直的剑眉,眉尾微微上挑。

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转来转去的,进门的瞬间就把整个前厅扫了一遍,包括角落里的摆设、墙上挂的兵器、站在侧门旁的钱枫,全都被她的目光扫到了。

那种目光不是好奇,是评估。像一个武人走进陌生场所时的本能反应:哪里是出口,哪里能藏人,在场的人里谁的武功最高。

钱枫注意到她进门时左手微微握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那是一个习惯性摸兵器的动作,只不过她今天没带兵器。

身材跟程英也是两个极端。

不高不矮,但肩背挺得笔直,胸膛微微挺起。

劲装贴身,把她上身的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胸前两团浑圆饱满的东西把深褐色的短衫撑得紧绷绷的,布料在乳尖处有两个微微凸起的小点,那是没穿抹胸或者抹胸太薄导致的。

胸和腰的落差极大,腰腹平坦紧致,明显是常年练武的底子。

但最显眼的是她的臀和腿。

窄腿长裤把她下半身的曲线完完整整地描了出来。

臀部浑圆翘挺,两瓣紧实的肉团在裤子里绷得布面都快裂了,走路的时候一左一右地交替绷紧放松,带动着整条腿的肌肉线条在裤管里滚动。

大腿结实匀称,不是纤细那种,是带着力量感的丰腴,每一步迈出去小腿肌肉微微绷紧又弹开,像拉满弦的弓。

这是一副练出来的身体。健康、有力、弹性十足。

钱枫在心里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操。

一个是深谷幽兰、温柔似水的清丽佳人,另一个是飒爽英姿、健美有力的辣妹子。

一软一硬,一柔一刚,一个想让人捧在手心里慢慢疼,一个想让人按在床上狠狠干。

他垂下目光,敛去了脸上所有不该有的表情,退到了侧门阴影里。

“师姐!”

程英快走了两步,朝内厅迎出来的黄蓉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如泉水叮咚。

黄蓉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头发挽成了一个简洁的发髻,一根银簪斜插在发间,整个人端庄大方,眉目含笑。

她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了程英的手。

“程英妹妹!快一年不见了。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师父说襄阳战事紧,让我和表妹赶紧把药材送来,我们轻装上路,走得快些。”

“爹爹还好吗?”

“师父身体康健。临行前他还说,若师姐有什么需要,尽管传信回岛上。”

“爹爹总是嘴硬心软。”黄蓉笑了笑,目光转向了程英身后的陆无双。“无双妹妹,你也来了。”

陆无双抱了抱拳,动作比程英利落得多,不带一丝扭捏:“蓉姐姐。好久不见。我跟着表姐一起来的,帮忙抬药箱。”

“你呀,还是这个脾气,拿抬药箱当说嘴。”黄蓉笑着摇头。“外面日头毒,快进来坐,先喝口茶。”

三人进了正厅。

钱枫从侧门跟了进去,走到黄蓉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站定,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谨。

黄蓉在主位落座,示意程英陆无双坐在客位。

两人谢了座,程英斜签着身子坐下,双膝并拢,手放在腿上,姿态端正又不显拘束。

陆无双则是大马金刀地一坐,两条腿分开了些,右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的坐姿带着一股子江湖人的随性。

“这是桃花岛秘制的金疮药、续骨散和清毒丸,一共六箱。”程英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递给黄蓉。

“师父说这些药在战场上用得着,尤其是清毒丸,蒙古人的箭头上常涂毒,这药专克蒙古常用的几种箭毒。”

“爹爹有心了。”黄蓉接过清单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这批药来得正是时候。上个月那场突袭战,我们伤亡了四百多人,其中有三成是因为箭毒没能及时清除,拖成了败血。如果那时候有这批清毒丸,至少能多救回五六十条命。”

“那我们就住几天,我把每种药的用法和禁忌详细写出来,交给帅府的军医。”程英说。

“太好了。你的医术是爹爹亲授,比帅府这些军医强出十倍不止。”黄蓉放下清单,朝钱枫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钱枫。”

“在。”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这两位是桃花岛来的贵客。这位是程英姑娘,我爹爹的弟子,论辈分我要叫她一声师妹。这位是陆无双姑娘,程英的表妹。两位都是自己人。你去安排东院的客房,热水备好,被褥香料一应准备齐全,不可怠慢。”

“是,黄夫人。”钱枫恭声应道,然后转向程英和陆无双,拱了拱手。

“程姑娘、陆姑娘安好。在下钱枫,帅府内务副管事。二位旅途劳顿,请先在此用茶歇息,我这就去安排住处,稍后为二位引路。”

程英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有劳钱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人似的。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含糊不拖沓。

陆无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

那种目光不是女人看男人的那种打量,是武人评估武人的那种打量。

她在看他的肩宽、步幅、站立时重心的位置、以及双手垂在身侧时手指的松紧度。

“你练过武?”陆无双开口了。

声音比程英大了不止一倍,清亮爽脆,像脆生生的竹节被掰断的声音。

钱枫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练过一些。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你站的那个位置,脚尖外撇十五度,重心在前掌,这是随时能动的架步。普通管家站不出这种姿势。”

钱枫微微一怔,随即调整了一下脚的角度,笑道:“陆姑娘好眼力。在下在帅府做事,平日跟着守城的兵卒练练拳脚,上不了台面。”

“哦。”陆无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但眼睛里那三分警惕没有减少。

黄蓉适时开口了:“钱枫是这帅府里最能干的人,上个月那次突袭蒙古大营,他也跟着去了,立了功。靖哥哥都夸他是个可用之才。你们在帅府住着,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他办事妥帖。”

“师姐这么说,那想来是个靠谱的人。”程英温声说道。

“靠谱不靠谱,得看几天再说。”陆无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大咧咧道。“我这人不看人说什么,看人做什么。”

黄蓉笑着摇头:“无双妹妹还是这么直。”

“直才好。弯弯绕绕的我学不来。”陆无双放下茶碗,目光在正厅里转了一圈。“蓉姐姐,杨大哥和龙姐姐在不在?”

程英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在座的三个人里,只有钱枫注意到了。

他的感知范围三十步以上,程英坐在他斜前方不到一丈的距离,她手指上肌腱的轻微收缩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的感知里。

杨大哥。

她在意。

这三个字一入耳,程英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一丝。不明显,很克制,但确实变了。

黄蓉答道:“杨大侠和龙姑娘都在。过儿前阵子受了些内伤,现在已经大好了。他每日在帅府后山练功,午后应该会回来。你们想见他,晚饭时就能碰到。”

“那就好。”陆无双满不在乎地说。

程英没有说话。她低头喝了一口茶,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钱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拱手退了出去。

出了正厅,走过回廊,穿过月亮门,到了东院。

帅府的东院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三间正房一间厢房,围着一棵老槐树。

槐花还没开,但枝叶已经茂密了,把小院遮出了大片阴凉。

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台上铺着青石板,旁边放着两个木桶和一个葫芦瓢。

他快速检查了三间正房的陈设。

被褥是今早换的新棉,枕头里填的是荞麦壳,旁边放了一个小瓷瓶的安神香。

窗纱也是新换的,白色的细纱透光不透影。

梳妆台上摆了铜镜、木梳、胭脂盒(空的,等客人来了再添)。

洗漱用具一应俱全。

他在程英要住的那间房里多放了一张小几和一盏长明灯,方便她晚上写药方。

陆无双那间多放了一个兵器架,虽然是空的,但她一看就知道这里允许放兵器,心里会舒坦些。

这些细节不是讨好,是信号。

告诉她们:这个管事不仅能干,还细心,还体贴,还能看出你需要什么。

做完这些他回到了正厅外面候着。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黄蓉带着程英陆无双从正厅出来了。

“钱枫,引两位姑娘去东院吧。”

“是。二位请随我来。”

他走在前面,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步速放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因为程英走路慢,她的步子小而轻,跟不上他正常的步速。

从正厅到东院要穿过一条长约五十步的回廊。回廊两侧种了一排矮竹,竹叶被午后的微风吹得沙沙响。

“钱公子在帅府做事多久了?”

程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程姑娘,在下到帅府约莫一个月了。”

“一个月就做到了副管事?”陆无双在旁边插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帅府里管家这么好当的?”

“是黄夫人和郭大侠抬爱。在下原本只是个杂役,恰好赶上帅府事务繁忙,缺人手,在下便多做了些事。”

“你说得倒轻巧。”陆无双哼了一声。“一个杂役一个月做到副管事,要么是本事大,要么是嘴甜。”

“无双。”程英轻轻唤了一声,带着些许提醒的意味。

“我说的是实话。”陆无双不以为意,但还是把后面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钱枫没有回头,只是笑着说:“陆姑娘说得对。本事不本事的在下不敢说,嘴甜确实有一点。帅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不会说话怎么协调事务。”

陆无双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算你实诚。”

程英也微微笑了。

她看着前面钱枫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脊背,走路的姿态松弛但不散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心里有数的人才会有的步伐。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蓝色长衫,袖口挽了两折,露出小麦色的前臂,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绒毛。

年轻。

她心里想。

比她小了好多岁,看着也就十八九的样子。

但说话做事的老练程度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刚才在正厅里他站在黄蓉身后时的姿态,恭敬但不卑微,安静但不透明,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一个有心思的年轻人。

不是贬义。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头,没心思的人活不下来。

“到了。”钱枫在东院门口停住脚步,侧身让路。“这便是东院。两位姑娘请。”

程英和陆无双走进了院子。

老槐树的阴凉铺了满地。院子里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井台上的木桶和葫芦瓢摆得整整齐齐。

“左边这间是程姑娘的,在下多备了一张小几和一盏灯,方便您写药方。中间这间是陆姑娘的,有一个兵器架,若姑娘有随身兵器可以搁在上面。右边那间是空房,万一有什么需要可以当库房用。”

钱枫站在院子中间,一间一间地指过去。

陆无双走进了自己那间房,看到了兵器架,回头看了钱枫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用兵器?”

“陆姑娘进帅府正门时左手虚握了一下。那是习惯了腰间挂刀剑的人才有的动作。今日大约是怕进帅府带兵器不方便,所以没带。”

陆无双的表情变了一变。

警惕多了一分。但那一分警惕底下,藏着一丝不太愿意承认的佩服。

“你观察得够仔细的。”

“在帅府做事,眼睛不够使不行。”

“哼。你这眼睛要是用在不该看的地方,小心挨揍。”

“不敢。”

程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手指在那张小几上轻轻拂过。

几面上没有灰,擦得很干净。

长明灯旁边甚至放了一碟灯花剪和一小壶灯油,不用她开口问,一切都备齐了。

她回到门口,看着院中站着的钱枫。

午后的阳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的肩膀和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他正侧过头跟陆无双说什么,嘴角微微带笑,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

光影在他的眉骨和颧骨上移动着,让他硬朗的轮廓在明暗交替中显得很好看。

她的目光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收回了视线,温声说道:“钱公子安排得很妥当。多谢。”

“分内之事。二位稍歇,热水已经备在灶上了,随时可以打来用。午饭在前厅用,黄夫人应该已经吩咐了厨房加菜。若有什么缺的、要添的,二位使唤门口的小丫头叫我便是。”

“好的。”

“对了。”钱枫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竹筒递了过来。

“这是帅府内务的联络筒。院子门口的传话孔里放一根纸条进去,摇两下铃铛,值夜的人就会过来。二位夜里若有急事不必亲自跑正厅,用这个就行。”

程英接过竹筒,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只有一瞬。

她的指尖凉凉的,柔软的,碰到他指节的那一刻像一片叶子落在了温热的石头上。

两人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钱枫退后一步,拱手道:“二位姑娘歇着,在下告退。”

他转身走出了东院。

脚步不疾不徐,穿过月亮门,回到了回廊上。

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程英。

温柔贤淑,清丽淡雅,精通医术音律。

暗恋杨过十几年不敢说。

性格软但心思重。

攻略切入点在于“替代品”心理和医术交流。

她看他时眼里有好奇,说明至少没有排斥。

那两秒的目光停留是真实的,不是社交性的。

她注意到了他在细节上的用心。

好。

陆无双。

刚烈直爽,武功不俗,对男性天然戒备。

进门第一件事是扫视环境评估威胁等级,看他的眼神是看对手不是看男人。

攻略难度比程英大。

但她刚才笑了。

“行,算你实诚”那一笑是真的笑了。她欣赏坦率的人。好。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她们两个是绑定的。

程英和陆无双感情极深,从小相依为命。攻略了其中一个,另一个的防线就会大幅松动。这是原着就写好了的人物关系。

当然,急不来。

她们刚到,他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留下一个“能干、细心、得体”的第一印象。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后面的事,慢慢来。

他的目光穿过回廊尽头的月亮门,看着东院的方向。

阳光正好,槐树的影子在院墙上晃动。

新的目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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