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也怪不得他会这么误会,呃——
算了,之后找个机会,再慢慢解释吧。
云处安闭口不言,轻轻点头,跟着陈叔陵一同落地,然后往回走。
几个官修左右看看,能感到陈叔陵可能即将大祸临头,一时间都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此刻跳反,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可再看看云处安的背影,想到刚刚他唤出的漫天雷光,以及刚刚陈叔陵恭恭敬敬称呼他的那声“龙子”——
这个人看似山野散修,实际上有大背景?
他们不清楚,心中猜测不定。
眼见陈叔陵越走越远,最后,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都跟上去。
祝云青和中年修士等人,此刻也都已经结束战斗,转身跟上云处安等人。
陈叔陵走在最前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那些来支援的金丹修士一眼。
而来支援的三人望着他飞速离去的背影,也是一声感叹:“唉,陈叔陵这人,他怎么这个样子呢!”
那光头的红袍老者如此说,对此,面容粗犷看似豪迈直爽的汉子轻笑一声,道:“毕竟他也不傻,不是么?”
其他两人也轻轻笑笑,彼此心中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都心知肚明,也不多言。
几个官修留在这里打扫战场,安抚散修,他们三人则飞速离开,远离这片战场。
徐彦威也找到秦国大使,后者看似气势冲天,但实则气血确实枯竭,此刻只不过是在强撑场面。
望着徐彦威,他并不多言,深沉一声感叹,道:“回去吧。”
赶尸派人主动出击,这一事超乎他的预料,一番激战下来双方各自有伤。
于是现在,就算确定了那妖妃的水晶头冠就在这陵墓深处,他们也没办法借题发挥,以至于捏造战争的借口。
毕竟这一切,完全都可以栽赃为“是赶尸派在作乱”。
徐彦威点头,心头一片乱麻,索性不再多想,伸手搀扶起老人的身子,带着自己的属下们飞速远离。
刚刚还热闹哄哄的战场,转眼间便散得不剩几人,只留下几个陈叔陵特别安排的官修重新设置封印,封困好这个陵墓,以及打扫这一地鸡毛的战场。
陵墓深处。
赶尸派一行人狼狈至极地遁逃,纵然暂时还没有人追上来,但他们知道,以中牟城内几位金丹的实力,这点距离想要追上来轻而易举。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耽搁,必须得一刻不停,飞速撤退。
万幸。
毕竟身处危机之中,他们一早就做好了撤离的准备,于是将这陵墓深处最为值钱的秘宝,譬如那阴冥尸丹和一众秦海候生前留在陵墓最底部的宝藏,都得打包好。
因而此刻,他们也不需要过多耽搁,带上这些早早打包好的东西,便飞速从峡谷底部的秘境隐秘出口之中撤离……
而后一路遁逃。
他们一口气飞出去三百里的距离,才总算停下来歇息一阵。
这一次冒险的大胆尝试,他们可谓是满盘皆输……
然而此刻细细复盘一番,立刻,他们便得出了结论。
李长生!
若非他和陈叔陵配合,在后者的加持下突兀实力暴涨,甚至可能踏入金丹之境,眨眼间消灭两头铜甲尸,毁坏了万魂幡发出的咒语,他们怎么会一无所获?
最起码,秦国大使的命,他的金丹,应该就已经握在了他们手中!
越是回忆刚刚的战况,幽文思便越是遗憾。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扭头望向叶菁岚,低吼一声:“你不是说他已经重伤,已经没有能力战斗了吗?”
“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却是他几乎以全盛的姿态,投入到和我们的战斗之中,甚至比那天表现得还要更强?”
叶菁岚眉毛一挑,纵然当着外人的面,却也丝毫不给幽文思面子:“你怪我?
不是那陈叔陵的颂乐编钟太过强劲,强行让他的实力等效到金丹期了吗?”
“退一步讲,就算他没重伤成完全无法作战的样子,这难道是我的责任吗?
我甚至不清楚你这陵墓内部的路线图,就要踩着各个陷阱作战,他对这个陵墓都更熟悉,这倒更像是他在主场作战,我在客场挨打!”
她气势丝毫不让,瞪着幽文思,心底一点不怯。
她可很清楚,刚刚的一场大战,幽文思属实消耗不低,现在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双方一时间剑拔弩张……
而对此,后方,几个赶尸派修士赶忙打圆场道:“没有什么事情能十全十美,更何况在动手之前,我们就已经预料到了失败的可能。”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暂时修养。
中牟城是没办法继续待了,接下来,我们应当去个更安全的地方。”
幽文思沉吟一阵,突然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去我现在的家族,槐山?”
叶菁岚眉毛一动,心底一阵暗道不妙。
坏事,怎么要到我家里去了!
——
与此同时,中牟城中。
陈叔陵带着这一群人,一路回到自己的家族,陈家的庄园之中。
将周围的人都四下遣散,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之后,他才带着云处安自己到家族里的客房之中。
这里摆着刷着黑色浓漆的木质桌椅,茶几上已经摆好铜壶,里面有着常年煮沸的绿茶。
陈叔陵请他坐下,亲手为他端上一杯茶水。
云处安双手接过茶杯,随后就听这个男人突兀开口问到:“敢问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阁下应当不是龙族,黄河龙族若是能有阁下这般人物,也不至于去捧现在那位黄河龙子。
然而,阁下却又确实身穿带着龙族标记的紫金甲,也擅长雷法,还能使用龙族独有的秘法‘三千阳春’……”
他语气迟疑,显然见多识广……
然而越是这样,他的心头越是迷茫。
不过,这也看出,刚刚在外面,他将云处安尊称为“龙子”,其实也是别有用心。
云处安也权衡着,面前之人既是一方大家族的领袖,也是赵国的官员。
周礼束缚着他的言行,而且在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一致。
“我为赶尸派而来。”
他于是道:
“隐姓埋名,伪装身份,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陈前辈,您要答应我,不将我的真实身份告知任何人。”
陈叔陵面色动容,当即点头:“我保证,不会告知任何人你的身份。”
于是云处安撤掉面具,露出真容:“我是晋国人,姓云名处安,山野散修,没得名气,只是因为那赶尸派,才冒险来赵国走一遭。”
陈叔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说着,他的脸色颇为复杂。
想到自己此前正在干的事情,他的表情一时间颇为微妙:“啊,确实,现在两国关系比较复杂,彼此之间有许多误会,阁下小心遮掩自己,也是理所应当。”
赵国一直有着侵吞晋国的想法……
然而正如秦国找不到借口对赵国发难一样,“周礼”在上,他们不能直接动手,必须得先有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