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云巅雷殛

荒岩原的晨风,在决战日这天,带上了金属刮擦般的凛冽。

砺剑台周遭的环形观礼石座,早已被黑压压的人潮填满,连那些嶙峋石柱的顶端,都站满了翘首以盼的各脉弟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焦灼与期待,呼吸都显得粘稠。

雷脉与金脉的观礼区域,泾渭分明,却又同样静默。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座最为宏伟宽阔的主擂台上。

徐巴彦立于擂台东侧。

他今日未着常规的月白蓝紫纹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贴合的暗紫色皮质武服,双臂肌肉虬结,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有电纹流淌。

那柄暗金色的巨锤“轰鸣”,此刻并未负于身后,而是被他单手拄在身前,锤头轻触石面,与脚下大地隐隐呼应。

他闭着眼,胸膛随着悠长的呼吸缓慢起伏,周身气息沉凝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却又带着雷霆特有的躁动不安。

凝真境高阶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臭氧气息。

对面,吴令抱剑而立。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月白金纹袍服,面容平和,目光温润,仿佛眼前并非决定魁首归属的决战,只是一次寻常的晨间论道。

他怀抱的长剑样式古朴,剑鞘暗金,无甚纹饰,唯有剑柄处磨砺得光滑温润。

凝真境巅峰的气息圆融无漏,不像徐巴彦那般外放逼人,却如深潭古井,望不见底,更觉其深不可测。

虽剑名“镇岳”,周身却无半分土脉的浑厚之感,反而隐隐透出一种属于金脉的、锋锐内敛、坚不可摧的“贵金”真意。

两人之间,十丈石台,空无一物,却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力场在碰撞、挤压。

主持今日决战的,是掌门息剑真人亲自指定的执法长老——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土脉宿老。

他目光扫过台上二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细微嘈杂:

“七脉会剑,终战在即。规矩无改,然望二位谨记,同门较技,印证为要,切莫失了分寸。” 他顿了顿,苍老却明亮的眸子在徐巴彦和吴令脸上各停一瞬,“此战,不限擂台范围。然需谨记,不得有意波及台下,不得远离砺剑台山谷十里。”

此言一出,台下微微骚动。不限范围!这意味着,凝真境修士真正的力量——御器凌空,飞天遁地——将得以尽情施展!

“徐师侄,吴师侄,”长老最后问道,“可有话言?”

徐巴彦猛然睁开双眼,虎目之中紫电隐现,他看向吴令,声如闷雷:“吴师兄,请。”

吴令微微颔首,怀抱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移至身侧,右手虚按剑柄,语气依旧温和:“徐师弟,请。”

没有多余的言辞,战意已在目光交汇中攀升至顶峰。

“七脉会剑终战——开始!”

“咚——!!!”

几乎是长老话音落下的同时,徐巴彦右脚重重踏在擂台之上!

整个巨大的石台仿佛都颤抖了一下,以他踏足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出数丈!

他魁梧的身形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直冲吴令!

人未至,那股混合着大地震颤与雷霆躁动的恐怖威压已如山洪倾泻!

“来得好!”吴令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身形看似只轻轻一晃,却已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怀中长剑“锃”然出鞘!

剑身并非璀璨金银,而是呈现一种古朴的暗铜色,唯有剑锋一线,流淌着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锋芒!

剑名“镇岳”,此刻出鞘,无风自鸣,发出低沉浑厚却暗藏锋锐的剑吟,仿佛沉睡的金精苏醒!

“铛——!!!”

巨锤“轰鸣”与“镇岳”剑第一次悍然碰撞!

没有试探,一上来便是最直接的力量交锋!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炸开!

刺目的紫金光芒在碰撞点爆发,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席卷,撞得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剧烈荡漾,嗡鸣不止!

徐巴彦双臂肌肉贲张,血管如龙蛇般凸起,锤身之上紫电狂涌,死死压向那柄看似不起眼的古剑。

吴令单手持剑,身形稳如磐石,剑身暗金光芒流转,一股精纯、凝练、坚不可摧的贵金真气沛然而出,竟将这开山裂石的一锤稳稳架住,脚下石台只微微下陷半寸!

那并非土脉的厚重承载,而是金脉的绝对坚固!

“轰!” 徐巴彦暴喝,左拳紫雷凝聚,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吴令胸腹!拳风激荡,隐有风雷之声!

吴令左手并指如剑,指尖金芒凝聚,锐气内敛,不闪不避,一指精准点向徐巴彦拳锋侧面薄弱之处!

“砰!”

拳指相击,又是一声闷响!紫电与金芒疯狂对耗湮灭,两人身形同时一晃,各自向后滑开丈许。

初次交锋,平分秋色!

“痛快!”徐巴彦狂笑一声,眼中战意如火燃烧,“再来!”

他不再保留,体内《崩山震雷诀》全力运转,凝真境高阶的雷霆真气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注入“轰鸣”巨锤!

锤身暗金色泽陡然变得明亮,无数道粗大的紫色雷蛇自锤头迸发,缠绕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响!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沐浴雷霆的巨灵神,气势再次暴涨!

“苍衍雷道·雷动——九霄!”

徐巴彦怒吼,身形再次扑上,手中巨锤挥舞,不再追求单纯的沉重,而是化作了连绵不绝的雷霆风暴!

每一锤挥出,都带着震耳欲聋的风雷之声,紫电锤罡或砸、或扫、或捣、或崩,如同狂风暴雨,将吴令周身空间尽数笼罩!

锤影如山,雷光如潮!

吴令面色沉凝,“镇岳”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剑势展开,不见迅疾,却带着一种属于金脉的、沉稳而精准的韵律。

每一剑都如精金铸就,结构严谨,力道凝于一点一线。

淡金色的剑罡锐利而坚固,精准地刺向、或格挡在那漫天锤影的力道最强点或转换间隙,发出沉闷如重锤锻铁却又暗藏金铁铮鸣的巨响,将那狂暴的雷霆之力一一化解、卸开、甚至以巧劲引偏。

“铛!铛!铛!轰!砰!”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碰撞声在擂台上炸响!

紫金二色的光芒疯狂闪烁交织,气劲纵横四溢,将坚硬的石台地面犁得一片狼藉,碎石粉末被卷上半空,又被肆虐的能量瞬间湮灭成更细的尘埃。

两人从擂台中央战至边缘,又从边缘杀回中央,身影交错,快得只余道道残影。

徐巴彦攻势如怒海狂涛,一浪高过一浪,锤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地的威势,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吴令的剑势。

吴令则如中流之金柱,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剑法老辣精准,守得滴水不漏,偶尔一剑反击,便如金虹贯日,直指徐巴彦锤法转换间那稍纵即逝的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回锤防守。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近百招!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这超出想象的精妙与狂暴深深震撼。

这才是凝真境顶尖修士的真正实力!

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灵气与自身真元的完美结合,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对“道”的理解与运用!

“第一百零八招!”有弟子低声喃喃,声音带着颤抖。

擂台上,徐巴彦久攻不下,胸中那股雷霆般的暴烈之气愈发汹涌。他猛然向后跃开数丈,拉开距离,双手握住“轰鸣”锤柄,高举过顶!

“吴师兄!接我这一锤!”

他周身紫电骤然向内坍缩、凝聚,尽数汇于“轰鸣”锤头!

暗金色的锤体仿佛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能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紫色雷纹!

苍衍雷道——雷殛·崩山!

一锤砸落,并非砸向吴令,而是砸向身前石台!

“轰隆——!!!”

仿佛九天怒雷劈落大地!

整个砺剑台剧烈震颤,以锤落点为中心,一道粗大的、完全由高度压缩的毁灭性雷霆之力构成紫色光柱,如同怒龙破土,贴着石台表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蜿蜒突进,所过之处,石台被犁出一道深达数尺、边缘熔融焦黑的恐怖沟壑,直扑吴令!

更可怕的是,这股雷霆之力并非直线,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吸附与锁定之力,隐隐牵扯着吴令周遭空间!

吴令瞳孔微缩!他感受到了这一击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与那股锁定神魂的霸道雷意!避,已难完全避开!

“苍衍金道·千峰——金锁!”

他低喝一声,并非如土脉般将剑插入大地,而是将“镇岳”剑横于身前,左手并指飞速划过剑身!

体内凝真境巅峰的贵金真气疯狂灌注,剑身嗡鸣,刹那间,无数道凝练、锐利、却又彼此勾连、结构严谨的淡金色剑气自剑身爆发,并非形成土墙般的壁垒,而是在他身前交织、堆叠,瞬间构筑成一面厚重无比、却又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仿佛由无数精金剑锋与锁链紧密嵌合而成的立体剑罡防御!

这“金锁”之形,既有金的锋锐坚固,亦有“锁”的严谨结构,更隐隐透出镇压封锁的意志!

雷殛光柱狠狠撞在这“千峰金锁”之上!

“滋——轰!!!”

无法形容的刺耳侵蚀声与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同时响起!

那是雷霆的狂暴毁灭与金精的极致坚固在疯狂对耗!

刺目的紫金光团吞噬了半个擂台,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向四周疯狂扩散!

擂台边缘的数层防护光幕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明灭不定,其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台下靠前的弟子惊叫着向后退去,几位长老连忙出手,加固防护。

光芒散去,烟尘缓缓沉降。

擂台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丈、深达丈许的焦黑巨坑,坑内岩石琉璃化,冒着青烟。

巨坑边缘,吴令持剑而立,身前那面“千峰金锁”剑罡已然消失,“镇岳”剑身光芒略显黯淡。

他面色微白,气息稍显紊乱,脚下石台龟裂蔓延,但身形依旧挺拔如金铸。

另一边,徐巴彦杵着巨锤,剧烈喘息,额头青筋跳动,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甚巨。但他虎目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好一个‘雷殛崩山’!”吴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徐巴彦,眼中首次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凝重,“徐师弟的雷霆之道,刚猛暴烈至此,当真令人钦佩。”

“吴师兄的贵金真气更是了得!坚不可摧,稳如金岳!”徐巴彦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地上打得不过瘾,吴师兄,可敢上天一战?!”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一踏!

“咔嚓!”石台再添裂痕,而他魁梧的身躯已借助反冲之力,拔地而起!

同时,手中“轰鸣”巨锤脱手飞出,并非攻击,而是悬浮于他脚下,锤身紫电缭绕,托着他的身体,稳稳悬停于离地十余丈的半空!

御器凌空!

凝真境修士的标志!

吴令见状,微微一笑,也不见如何作势,手中“镇岳”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脱手飞出,横于他脚下。

他一步踏上剑身,暗金剑光流转,将他稳稳托起,升至与徐巴彦齐平的高度。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砺剑台上空那辽阔苍茫的天空激射而去!

“上天了!他们上天了!”

“真正的凝真境对决!御器之战!”

台下瞬间沸腾!无数人仰起头,目光追逐着那两道迅速升空、在湛蓝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的身影。

龙啸也仰头望去,心中震撼莫名。御器飞行,翱翔天际,这是真正超凡脱俗的标志。

荒岩原上空,天风凛冽。

徐巴彦脚踏“轰鸣”,周身紫电环绕,如同雷神行于云端。

他不再局限于地面锤法,心念动处,“轰鸣”巨锤随心飞舞,或远距离轰出狂暴的雷霆光球,或近身时化作一道紫电流星猛砸猛扫。

他更能引动高空稀薄的雷灵之气,挥手间招来道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闪电,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劈向吴令,声威骇人。

吴令脚踏“镇岳”,身形在天空中灵动无比,暗金剑光忽左忽右,迅捷如电。

他手中虽已无剑,但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道凝练如实质、带着金属锋锐之意的淡金色剑气便破空而出,或精准斩碎雷霆轨迹的关键节点,或交织成网拦截锤罡。

他的剑意在天际更显精妙,不再仅仅追求绝对防御,淡金色的剑气时而凝练如针,穿透力极强,时而又化作一片璀璨却坚固的金色光幕,将雷霆电网隔绝在外。

“轰隆!”一道粗大雷霆被数道交错的金色剑气斩得分崩离析,残余电光劈在下方一座石峰顶端,顿时乱石崩飞,烟尘四起。

“嗤!”一道凝练的金色剑气如细针般穿透徐巴彦护体雷罡的缝隙,带走一片焦糊衣角,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两人越飞越高,战斗范围也越来越大。

时而贴身近搏,拳指与锤风硬撼,爆鸣声震动云气;时而拉开距离,神通对轰,紫电金光将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

他们绕着砺剑台山谷上空盘旋追逐,身影在云层间时隐时现,洒落漫天雷火与剑罡,如同神话中的仙神争斗。

下方观战众人早已看得如痴如醉,心神俱夺。这才是修行者应有的风采!翱翔九天,执掌雷霆,御使飞剑!

陆璃端坐于雷脉观礼区最前,素手紧握,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空中那道紫电环绕的身影,眼中神色复杂无比,有关切,有骄傲,更有深深的忧虑。

她知道徐巴彦的性子,刚极易折,如此高强度地催发雷霆真元,对身体负担极大。

金脉那边,息剑真人负手立于观礼台边缘,仰头望天,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对吴令沉稳表现的赞许,以及对这场精彩对决的欣赏。

空中,激战已至白热化。

徐巴彦久战不下,心中那股雷霆般的躁意越发难以抑制。

他猛然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吴师兄!再接我最后一招!此招若不能胜,徐某甘拜下风!”

啸声中,他双手急速结印,体内凝真境高阶的雷霆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压缩!

脚下“轰鸣”巨锤嗡嗡剧震,他头顶,以雷霆真气,再凝一柄巨锤,锤头朝下,疯狂旋转起来!

无数天地间的雷灵之气被引动,化作道道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气流,如同百川归海,汇入旋转的巨锤之中!

锤身颜色由暗金转为炽白,再由炽白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紫近黑!

锤体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一个恐怖的雷电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极致的毁灭性能量正在孕育!

“苍衍雷道·雷狱——天殛!”

徐巴彦双目尽紫,七窍之中都有细微电芒溢出,显然已将此招催发至自身极限!他双掌猛地向上一推!

那吞噬了无尽雷霆之力的巨锤,带着尾部炽白的雷光轨迹,如同一颗逆天而行的雷霆陨星,轰然撞向上方更高处的吴令!

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点燃,留下久久不散的焦灼轨迹,更有一股锁定乾坤、毁灭万物的恐怖雷意,将吴令周身百丈空间尽数笼罩、凝固!

吴令面对这仿佛天罚般的一击,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脚踏“镇岳”,身形凝立虚空,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而复杂的剑印,周身那圆融沉稳的剑意陡然一变,变得无比沉重、锋锐、古老!

仿佛亘古不灭的金精之魂苏醒!

脚下“镇岳”剑发出一声悠长浑厚、却暗藏无尽锋锐的嗡鸣,剑身暗金光芒内敛到极致,反而散发出一种仿佛能镇封天地、无物不破的沉重质感与锐利意志。

“苍衍金道——金流镇狱!”

吴令将毕生修为、毕生剑道领悟,尽数灌注于这一式之中。

他双手虚引,仿佛牵引着一条无形的、沉重无比却又锋锐无匹的金属长河。

然后,向着下方那逆冲而来的雷霆陨星,缓缓推出。

一道凝练到近乎实质、沉重到让空间都微微凹陷、边缘却又闪烁着刺骨寒芒的淡金色“金属洪流”!

这洪流并非水流般柔和,而是由无数极度凝练、相互勾连的锐利剑罡微粒构成,如同亿万微缩的“镇岳”剑意汇聚,带着镇压一切、贯穿一切、以绝对坚固与锋锐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迎向那毁灭雷星!

下一瞬。

天地失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深紫近黑的雷霆陨星,与那沉重锋锐的淡金“剑罡洪流”,在荒岩原上空数百丈处,无声相遇。

没有预料中的惊天爆炸。

只有一圈圈扭曲的、混合着紫金二色、边缘却异常清晰锐利的空间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却迅疾无比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云气不是被推开,而是被那逸散的锋锐之意切割、湮灭!

光线也仿佛被斩断、扭曲!

紧接着,才是那迟来的、仿佛亿万金铁同时崩碎又同时锻打在一起的——

“铮——————!!!”

无法形容的、尖锐与沉闷交织的恐怖巨响,并非仅仅通过空气传播,更是直接震荡在每个人的神魂与耳膜深处!

下方砺剑台周遭,无数弟子面色煞白,修为稍弱者更是耳鼻溢血,踉跄后退!

空中,紫金二色光芒彻底爆发、绞杀!

那淡金色的“剑罡洪流”与深紫色的雷霆陨星疯狂对耗、湮灭,偶尔泄露出一丝逸散的电弧或细微剑气,落在下方荒原或石林上,电弧炸开焦坑,剑气则留下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如镜的切痕!

这场恐怖的能量湮灭持续了足足三息,那团直径超过百丈的光球才缓缓向内坍缩、黯淡。

当光芒彻底散尽,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徐巴彦脚踏已然光芒黯淡的“轰鸣”巨锤,悬浮于空中,他面色惨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身上衣袍破损多处,露出下面焦黑绽裂的皮肤,气息萎靡混乱到了极点,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全靠意志强撑才未跌落。

吴令脚踏同样光芒黯淡的“镇岳”,脸色亦是苍白如雪,胸口剧烈起伏,持剑印的双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一缕鲜血顺着剑身滑落。

他的气息同样紊乱,内腑显然受了震荡,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比之徐巴彦那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明显好上一线。

两人隔空对视,片刻沉默。只有高空的狂风呼啸而过。

最终,徐巴彦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坦然而疲惫的笑容,声音沙哑断续:“吴师兄……剑道……坚不可摧……徐某……输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轰鸣”巨锤发出一声低沉哀鸣,载着他晃晃悠悠地向下降落。

吴令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喉头腥甜,对着徐巴彦遥遥拱手,语气诚挚中带着敬意:“徐师弟雷威惊天,为兄亦是侥幸险胜。此战,受益良多。”

他也驾驭着灵光黯淡的“镇岳”,缓缓向擂台落去。

当两人重新落回那一片狼藉、遍布深坑与沟壑的擂台上时,主持长老早已飞身上前,迅速查看二人伤势。

确认皆无性命之忧,但真元损耗巨大,内伤不轻后,长老深吸一口气,运足真气,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响彻整个砺剑台山谷,乃至荒岩原:

“七脉会剑终战——金脉吴令,胜!”

“本届七脉会剑魁首——金脉,吴令!”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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