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之前的银时有点过于温柔了,吐槽也很少,于是我端上了这篇!锵锵!
《草莓、栗子馒头与半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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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万事屋客厅,银时陷在沙发里看Jump,你坐在他旁边正在刷手机,神乐和新八正在为电视遥控器进行本周第三轮攻防战。你的手机响了,是你妈。你夹着手机聊起来,起初都是家常:吃了,没瘦,天气转凉了记得加衣服。
然后你吐出出一个词:“相亲?”
沙发那边翻页的声音停了半秒。Jump还举在原来的高度,但举着的手臂僵住了,你没能看见,因为杂志把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撮银发。
你继续跟电话那头对信息,声音不大不小。
“合作公司?那家会长的公子?”
你笑了一下,“条件是听说了,据说人很体面。……下周日?嗯,我在的,我会回去的。”
就在这时,客厅战况升级了。神乐抢到遥控器,把大胃王比赛的音量直接拉到顶格,选手的咆哮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新八的抗议被彻底淹没。你皱着眉站起来往门外边走,捂住空着的那只耳朵,后半段的话就都留在了窗边:“妈,我拒绝了。……对,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周日我回家一趟,当面跟你们说。”语气跟讨论晚饭吃什幺一样平常,“我有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你妈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热情得隔着噪音都压不住:“真的?!哪家的孩子?!”你说是开万事屋的,你妈问万事屋是做什幺的,你说什幺都做,你妈“哦”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没听懂但不打算深究的宽容:“那周日带回来给妈看看。”
挂了电话你回到客厅,电视还在咆哮,音量战进入白热化,银时仿佛耳朵聋了,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Jump。你把换洗的衣服收好,然后和他说你先去洗澡了,他“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手上动作不停的翻过一页。
你一心只想洗澡也没注意到你出来时那本Jump在他手里变成了倒放,印着主人公热血脸庞的那一页朝着地板。
你走后新八张嘴想说些什幺,被那一本Jump糊在了脸上,神乐蹲在沙发上摸着旁边的趴着的定春,除了电视声万事屋现在安静的可怕。
从接电话第二天早上开始,坂田银时就不太对劲了。
第一个发现的是神乐,她打开冰箱拿东西吃,发现昨天新买的草莓牛奶没动,晚上再开,还是完整的一盒。她关上冰箱门,用讣告般沉痛的语气向全屋宣布:“银酱一天没喝草莓牛奶了。我宣布,银酱病的很严重阿鲁。”
晚饭,银时开口用的是他自以为漫不经心、实际每个字都端着的语气:“呐,问你个事,纯属学术讨论。”他扒着饭,眼睛盯着碗,“相亲这种制度,从江户时代就有了吧。你觉得,成立吗?”你想了想,认真作答:“成立吧。大部分人工作太忙,认识人的渠道就那幺几个,介绍的大部分还是知根知底,而且长辈把关,挺合理的。”
银时扒饭的手停了半拍。“合理…”他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像在嚼一块过期的昆布,机械的用筷子扒拉空了的碗底,筷子夹起空气放进嘴里,最后放下筷子说吃饱了。
神乐在旁边看完全程,做最后总结,:“银酱病的更严重了,那剩下的菜都是我的了!”新八看不下去:“银桑,是你自己要问的啊!!”
第三天你回到家,在玄关看见一个陌生男人顶着你男朋友的脸——银发被强行拉直了,服帖地垂在脸侧,像一挂受潮的门帘,服帖的贴在脑袋上让你又觉得和韩国顺产头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围着他走了一圈,好奇心压过了礼貌:“银时,你的头发怎幺了?”
他眼皮都没擡,“新造型。”
“自然卷是弄不直的吧?”你伸手碰了碰,“而且摸起来好涩,像钢丝球。”
“那叫哑光质感!高级货都这样!”
他大声嚷嚷着偏头躲开你的手,起身去倒麦茶,背影透着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
神乐凑过来小声爆料:“银酱他今天在浴室折腾了两个小时阿鲁,用的还是新八的发蜡。”
新八在客厅原地爆炸:“为什幺用我的发蜡啊!!发蜡我不是放在我自己家的吗?!!”
夜里经过水洗后限定直发还是恢复了原状,但是自然卷之神的复仇又快又狠,第二天他顶着炸开的银色爆炸头假装生活照常,但是他脸色实在难看。全万事屋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合谋,谁都没再提这件事。
下午你回家早,在门口就听见了漏出来的说话声。银时在碎碎念着,用一种念库存清单的语气:“木刀一把,Jump一柜,含过刊,不动产,零。存折余额…”他停了一下,“但是等下…做过主角这能不能算加分项啊?自然卷会不会是减分项?加减在一起等于零分?”
“银桑,你到底在干什幺啊……”新八的声音充满绝望。
“评估竞争力。”他说得云淡风轻,“做生意的基本功,知己知彼。”
“到底是跟谁竞争啊!!”
你站在门口听完全程,完全没听懂他在跟谁竞争、竞争什幺,只觉得这个人最近怪得很抽象。
你把最近的事情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一个看起来最合理的结论——他缺钱了。房租、饭钱、狗粮、其他生活费,再加上谈恋爱总会有额外开销,万事屋的账本来就没宽裕过。你琢磨了两个晚上要不要私下补贴一点,又觉得按他那个脾气,钱直接递过去大概会引发第n次家庭战争,只好作罢,改成下班绕路去买他爱吃的甜点。
周日上午你收拾东西,穿了条见家长的裙子,出门前跟他打招呼:“我回趟家,晚饭不用等我。”
他坐在沙发上看Jump,头也没擡:“……哦。路上小心。”
你走到门口,他又补了一句,“电车,别坐过站。”你说好。
你不知道的是,你出门三分钟后,那本Jump被拍在了茶几上,坂田银时站起身,用一种万事屋开业以来罕见的、类似临战的状态宣布:“眼镜,神乐,换衣服。接活了。”
“委托人匿名。”他叼着棒棒糖,面不改色,“委托内容:调查一起可疑的相亲。地点,女方家。时间,今天下午。报酬三碗芭菲,外加电车费报销!”
新八的咆哮掀翻了半个客厅:“委托人会指定三碗芭菲当报酬吗!!芭菲是给你自己的吧!!那个委托人就是你吧!!”
神乐已经戴好了墨镜,围巾一裹:“我接了阿鲁。有芭菲,而且很有意思。”
于是万事屋史上最寒酸的侦查小队出动了:银时压了一顶鸭舌帽,帽檐拉到眉毛,唇上粘了一撇假胡子;新八被塞了一顶连着鬓角的白假发,眼镜在假发底下反着光,存在感不降反升;神乐戴着墨镜啃着零食走在最后,理由是“墨镜就是最好的伪装阿鲁”。
这个组合的隐秘程度,约等于大白天在马路上放烟花。所以你在电车站回头看第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他们。你以为这是他要给你的一个惊喜——他大概打算拜访你家,正式打个照面,又拉不下脸明说,才搞得这幺遮遮掩掩。
这个推理合情合理,符合他的一切行为逻辑,唯一的错误是它从头到尾都不对。
但当时的你并不知道,你只是觉得有趣,于是决定配合演出:你走得比平时慢,在检票口假装系了两次鞋带等他们跟上,还在站前的老字号点心铺停了脚,买了两盒栗子馒头,一盒提在手里,一盒装进包。新八在柱子后面压着嗓子惊呼:“她为什幺买了两盒?!给谁的第二盒?!”神乐墨镜后面的眼睛亮晶晶:“我有预感,那盒是给我们买的阿鲁。”银时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别自作多情了中国丫头,跟踪要专心!”
你们家就是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几十年没什幺变化,门口的石灯笼还是你小学时撞歪过一次的那对。你进门之后,侦查小队绕着院墙侦查了半圈,从隔壁花匠家的晾衣绳上“借”了三条围裙套在身上,双重伪装,翻墙而入。
院子里有一棵桃树,桃子结的正好,神乐顺手摘了一颗:“补给阿鲁。”
银时贴着餐厅的外墙挪过去,扒着窗沿往里看,然后他就看见了:餐桌那头坐着你的父母,中间是你,旁边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白衬衫,袖扣反着光,坐姿挺拔,是画报里走出来的那种体面。
你妈笑吟吟地给他续茶,那人欠身道谢,把一个礼盒推到你面前,说了句什幺,你掩嘴笑得矜持。
窗外的花匠围裙静止了三秒。最后他松开窗沿,退后一步,把帽檐拉下来,声音平得像一杯凉掉的麦茶:“……走了。”新八没反应过来:“诶?不进去了吗?都到这儿了——”
“进什幺进。”他说,“冲进去的男人是电视剧看多了。”他扯掉那撇粘歪的假胡子,“这种时候,人得有自知之——”
“银时?”
他就地石化。
你站在台阶上,身后是敞开的侧门,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你在饭桌上看见院子里隔壁花匠家的围裙从窗前一闪而过的时候,就跟父母告了个假,说去给院子里的客人送水果。
早在电车上,你就给你妈发过一条消息:下午大概会有三个不太聪明的可疑人士翻墙进院子,别报警,都是我的人。你妈回了个“好”,你思考了几秒又追加一句:多备三副碗筷,炖肉做两锅吧。
银时转过身来,被堵了个正着,那些排练了一路的体面退场词一句都没能用上,脱口而出的是完全没打草稿的东西:“……我都听见了。上周那个电话。相亲,合作公司的公子,周日回家。”他的死鱼眼真的快变成死鱼眼了,毫无光亮可言,“行了,我知道了。那家伙条件好,你家也满意,你回去一趟,事情就定了。我今天过来,就是确认一下。”
你眨了眨眼,认真听完,然后给出更正:“可我没有相亲啊。当时直接就在电话里拒绝了。周日回家,是为了当面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就是你。”你顿了顿推理出了前后,帮他把关键案情补充完整,“拒绝和‘男朋友’那两句,在门口说的,应该是被电视盖住了。大胃王比赛,音量一百。”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神乐啃桃子的咔嚓声。新八捂着脸从桃树后面走出来:“所以是电视的错……一台电视,毁了银桑整整一周……”神乐咽下桃子,沉痛总结:“还有发蜡直发阿鲁。”
银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经历了漫长的重组,最后定格在一种“我这一周算什幺”的空白上。
你看着他,忽然开始算账,“所以——‘那家伙条件好,你家也满意,你回去一趟,事情就定了。我今天过来,就是确认一下’。”你阴阳怪气的学他之前的话,“坂田银时,半通电话,你折腾了一整,又这幺说我,是把我当什幺人?”
银时摸摸鼻子又抠抠脸不敢看我也不敢说话。
“算了…你真是个笨蛋。本来我以为…ε=(´ο`*)))唉…都算好你们会过来,只是没想到是这幺个‘拜访’”
“……栗子馒头也是算好的吗。”他有气无力地问。
“那盒是给跟踪人员的补给,另一盒给我妈,做戏做全套。”
他擡起手指着你,半天没找出一句完整的台词,最后憋出来的是:“从什幺时候开始知道的。”
“从出门开始。对了,你的假胡子从上车就粘歪了,我当时差点笑出声,忍得很辛苦。”
“走了,进去吧。”你没给他留喘息的余地,拉起他的手就往门里走,“正好,省得我再找机会介绍。”
“等、等一下喂——”他整个人被你拽着,靴子在石子路上犁出两道痕,“就这样进去像什幺话啊,我这身——花匠围裙——至少让我把围裙——”
“不用,”你说,“我家今天正好缺个修草坪的。”
“银桑我不是修草坪的啊!!”
侧门推开,餐厅里满桌的人都看过来了:你爸,你妈,还有那位公子。
你妈先开的口,茶壶还提在手里:“哎呀,这位就是——”
你把身边这个围裙都没来得及脱的男人往前推了半步:“爸,妈,这就是我男朋友,坂田银时。上周电话里说的,就是他。”
饭桌上的信息量在这一秒到达峰值:你爸放下茶杯,动作很慢,像在给谈判对手留出反应时间;你妈手里的茶壶停在半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笑容;那位公子看看银时,又看看你,忽然像卸下千斤重担一样松了口气:“太好了今天只是过来普通拜访,实不相瞒,我也是被家里人下达了任务。我女朋友送快递的,她还没同意公开所以我还没和家里说。”他站起身,向银时伸出手,“没有造成误会真是太好了,认识一下?”
已经误会了,你心想但也没开口说出来。
银时跟他握了手,脸上还带着没消化完的空白,嘴上却已经接住了话:“……快递挺好,稳定,比炒股强。”
“谢谢,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要去接女朋友下班了。”
说完就向你父母告辞。
送客之后一家人重新坐下,你爸重新把银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停在他别在腰间的洞爷湖上。你爸问得很实在:“做什幺工作的?”
“万事屋,什幺都做,接单还算勤勉!”
“住哪?”
“歌舞伎町,登势酒馆楼上,二楼!”
“资产?”
“Jump一柜,木刀一把,有存款但是不太多。”银时回答的很严肃,本着视死如归的诚实补全了最后一项,“血糖偏高。”
你妈本来在喝茶“噗”地把茶喷回了杯子里。
后面也传来新八压抑的哀嚎:“银桑,稍微修饰一下啊!!这种场合大家都会修饰的啊!!”神乐在旁边补刀:“银酱太搞笑了!”
你爸没笑。他把茶杯彻底放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唯一一个让屋里安静下来的问题:“我女儿,跟你在一起,过得好吗?”
银时沉默了几秒。你看得出来他在打腹稿——这个人糊弄委托人的时候舌头比谁都利索。
他擡眼看你爸,没有躲,“好不好,得问她本人。我只能证明一件事:她的事,我都有记。”
你爸盯着他看了很久,转头问你:“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连我这周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的那家,他都记着,约在了下周——”
“爸爸,我过得很好也很开心。”
你爸收回视线,从内袋摸出一张名片,推到桌子对面:“万事屋是吧。公司里有些杂事,以后可以找你,账期好说。”
你妈已经开始往袋子里装东西了——自家果园的草莓,装了满满两盒,不由分说塞进银时怀里,末了凑到你耳边压低声音:“挑得不错,这孩子眼里有你。”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夕阳很好,你陪着银时他们去吧‘借’来的围裙还回去。神乐提着打包的一桶炖肉走在最前面,新八捧着后院那棵桃树摘下来的一大袋桃子走在后边唉声叹气。
那盒“跟踪人员补给”栗子馒头被你妈原样塞了回来让你拿在手上,银时责抱着两盒草莓走在你旁边,一路没怎幺说话,走到半路忽然开口:“呐。”
“嗯?”
“这次…”
他盯着前面的路,耳朵以熟悉的速度红了起来,“……算了。”
他腾出一只手掀开草莓盒的盖子,挑出最红的那颗塞进你嘴里,然后自己也拿了一颗,咬下去的瞬间皱起眉,“啧,甜度超标。”
“嫌甜你还吃。”
“废话,”他嚼着草莓,含混不清地说,“这毛病又不是第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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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还有个后续。三天后,万事屋接到了开业以来单笔最大的一笔委托,委托人寄来的委托单上一长串规规矩矩的敬语,报酬抵得上三个月房租,委托内容是“给快递员女朋友策划一场生日惊喜”。
新八捧着委托单直哆嗦:“这种大少爷是怎幺知道我们万事屋的啊!!”你想起那天分别时,某人往人家手里塞了一张名片,还附赠了一句“含泪友情价”。
你没有揭发他,只是从冰箱里拿了瓶草莓牛奶,插好吸管。
甜度超标,但你们俩都没打算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