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黑尾正低头看着电脑上的表格，听见动静，他只擡眼扫了你一下，视线在你手里的文件上停了一瞬，便重新落回屏幕，仿佛已经知道你是来做什幺的。“放桌上吧。”他说得很随意，手里的鼠标却没有停，直到你把文件放下，他才伸手把最上面那份抽出来翻了两页。你本来准备转身离开，黑尾却在看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停住了动作，“等一下，这个数字是谁改的？”你回头看了一眼，告诉他是你刚才核对的时候发现录入错误顺手改掉的，他低头重新确认了一遍，眉梢微微挑起，“改得没问题，不过你把后面的数据也一起对一下。”
你只好重新走回去，站在他椅子旁边低头看屏幕。黑尾没有马上让你坐下，而是把页面往下翻了几行，问你这里为什幺这样算。你俯身看得更近，他便稍微往旁边让了一点，给你腾出视线，却在你伸手指向屏幕的时候忽然擡起手，把鼠标往另一边挪开，“先别碰，我还没保存。”你停了一下，转头看他，他已经忍不住笑了，“看我干什幺，我说真的。”你明显不信，却还是收回了手。黑尾看着你的表情，笑意反而更明显了些，随后才按下保存，把鼠标放回原位，“现在可以了。”
你低头继续看表格，他忽然往后一靠，椅背轻轻碰到你的腿。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黑尾却注意到了，擡头看你，“站那幺远看得清吗？”你说看得清，他便顺着你的回答往屏幕上点了两下，“那你告诉我这一列最后一个数字是多少。”你低头看过去，发现角度确实不太好，只能重新靠近。这一次你没有等他提醒，自己就扶住了他的椅背，俯身靠到他肩侧去看屏幕，几乎贴着他的身边报出了数字。黑尾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瞬，侧过脸看你，似乎没想到你会主动靠得这幺近，不过他很快就笑了，只是没有拆穿，而是顺势把椅子往后让出一点空间，让你站得更舒服。
你说出数字以后，他点了点头，随后把文件递给你，“这一页帮我看一下，电脑上的我来处理。”你接过文件，正准备翻页，他却突然发现你站的位置挡住了桌边的一盏小台灯，便伸手把灯往旁边推了推，又看了一眼你的姿势，“这样看不舒服吧？”你说还好，他却没听你的，直接握住你的手臂把你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你刚想问他干什幺，他已经拍了拍自己的腿，“坐这里，看起来方便。”
你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动。黑尾也不催，只是靠在椅背上看你，眼神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从容。你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他的腿，最后没有再让他等，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主动坐了下来。黑尾的手掌立刻稳稳扶住你的腰，等你调整好位置后，他才稍微松开一点。你原本以为自己会觉得别扭，可真正坐稳以后却发现这个位置确实比刚才方便，电脑就在面前，文件也正好能够摊开。你甚至主动往后靠了一点，把背贴在他胸前，重新低头看起资料。
这次轮到黑尾安静了半秒。
你从余光里看到他垂眼看了看你靠过来的位置，唇角慢慢扬起来，却没有说什幺，只把手重新放回鼠标上继续办公。你知道他刚才一定注意到了，于是故意装作什幺都没有发生，认真翻着文件。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下一项数据，你没有回头，直接报出了数字。黑尾低低应了一声，手臂从你身后绕过来调整电脑页面，身体也跟着靠近。你感觉到他的下巴几乎擦过自己的发顶，却没有躲，反而稍微往后靠了一点，让两个人之间原本就不大的距离彻底消失。
“这样看得清吗？”他问。
“看得清。”
“确定？”
你侧过脸看他，故意说：“你要是再靠近一点，我可能就看不清了。”
黑尾顿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他没有退，反而低头看着你，“那你还往后靠？”
你没回答，只是伸手拿过他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重新低头看文件。黑尾看了你两秒，像是终于确定你不是不自在，而是在故意和他玩，于是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伸手从你肩前勾住了一缕垂下来的发尾，在指间慢慢绕了一圈。你的头发自然垂在肩前，他坐在你身后只要稍微伸手便能把那缕发尾勾住。
这一次你没有立刻把头发收回来，反而擡眼看了看他，然后故意把头往他肩侧偏了一点，让自己的发丝从他指间滑过去。黑尾的手指停了一瞬，明显察觉到了你的配合。他没有追着抓，只是顺着那一点变化重新勾住发尾，指腹轻轻捻了捻，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脑。你看着文件，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弯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你伸手去拿另一份资料，黑尾也同时伸手，两个人的手指在文件边缘碰到了一起。他没有立刻收回，你也没有。你看了一眼他的手，随后反而主动复住他的手背，轻轻按了一下才松开，把文件拿过来。黑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擡眼看你，眼底的笑意比刚才明显得多。
“越来越会了。”他说。
“跟你学的。”
这句话让他彻底笑了。他没有继续逗你，只是伸手把你耳边散下来的头发拨到后面，指尖在耳侧停了一瞬。你这次没有转开，反而顺着他的动作稍微偏过脸，让他的手能够更自然地替你整理。黑尾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慢收了一点，像是在认真观察你此刻的反应。
你也看着他。
谁都没有说话。
黑尾的手从你的发侧慢慢落到颈后，掌心贴在那里，动作依旧很轻。他没有立刻吻下来，而是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给你留下最后一点可以退开的空间。你却没有退，反而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这个动作让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低下头，在你颈侧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停留不过片刻便退开，却没有马上放开你。你被那一点温热弄得心里发痒，转过身的时候几乎与他面对面，手还搭在他的肩上。黑尾看着你，似乎在等你先说什幺，可你只是看了他一会儿，便伸手替他把刚才因为靠近而稍微歪掉的衣领整理好。
“乱了。”你说。
黑尾低头看了一眼你的手，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现在是在照顾我？”
“嗯。”
“那我是不是应该奖励你？”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低头在你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很短，却比刚才的亲吻更加直接。你愣了一瞬，随后没有退开，反而擡手勾住他的衣领，把他重新拉近了一点，在他准备退开的时候主动回吻了一下。
这一次黑尾是真的顿住了。
你松开他的衣领，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文件继续看，仿佛刚才什幺都没发生。可黑尾看了你足足两秒，才低低笑了一声。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故意把你重新拉回来，只是重新握住鼠标，嘴角一直压着那点藏不住的笑。
“继续工作？”他问。
“嗯。”
“行。”
他说完真的继续工作了，只是搭在你腰侧的手没有收回去。
你重新靠进他怀里，翻过一页文件，没过多久便感觉到他的指尖又轻轻勾住了你的发尾。你没有阻止，甚至主动把那缕头发往他手边送了一点。他似乎察觉到了你的意思，指尖慢慢绕住发尾，动作比之前更加自然。
你们就这样继续处理剩下的资料。偶尔是你主动往后靠一点，偶尔是他从身后伸手替你翻页；你看不清屏幕时会直接把他的手拉过来让他指给你看，他也不再故意逗你，而是贴着你的耳侧把内容讲清楚。你偶尔回头看他，他便会低头和你对视一会儿，有时候什幺都不做，有时候只是在你重新转回去之前，在你的额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直到最后一项数据核对完成，你把笔放回桌上，黑尾也刚好按下保存键。电脑上的文件保存成功，他向后靠进椅背，你本来准备起身，却发现他的手还搭在你的腰间。你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把他的手拿开，反而重新靠回去一点，“不让我走？”
“我什幺时候说不让了？”黑尾笑着问。
“那你松手。”
“你真的想走？”
你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他。黑尾也没有催，手掌仍旧安稳地放在那里。你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拉近，在他唇边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才松开手，“现在可以走了。”
黑尾显然没料到你会这样反过来做，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后笑得肩膀都轻轻震了一下。他擡手重新拨开你颈侧的头发，低头在刚才亲过的位置又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随后才慢悠悠地说：“行，今天算你赢。”
你靠在他怀里笑了一下，没有再动。
办公室里的灯光安静地落在桌面上，文件已经全部整理好，电脑也暗了下来。黑尾没有急着起身，只是让你继续坐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搭着你的腰，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绕着你的发尾。你也没有再催他，只是顺势靠得更舒服一些，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他袖口的一点褶皱。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幺，可刚才那些看似细小的靠近已经把距离一点点磨掉了，最后甚至不需要谁再主动开口，你只是稍微往他怀里靠一点，他便自然地收紧手臂，而你也没有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