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本只是想把黑尾落在家里的东西送到他手边。
三个人一直住在一起，所以这种事情本来不需要特意跑一趟，只是黑尾今天出门时走得急，把一份工作资料忘在了家里，你正好下午没事，便顺手给他送了过去。到了他工作的地方，你犹犹豫豫的把东西交给前台后还在大厅考虑要不要回去时，手机却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黑尾发来一句：“到了？”
你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回他：“刚送到，准备走了。”
那边很快又回：“先等等。”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正想着回他一句“凭什幺”，电梯门却在这时候打开了。
研磨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你站在前台以后径直朝你你走来。前台接待把你刚刚递过去的文件交给他，显然他早就知道你今天会拿过来甚至提前交代了前台。
真是狡猾。你心想。
明明今天和黑尾有工作交接也没帮他把文件拿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创造机会过来。
研磨的手把你被雨水打湿的一小缕头发从脸侧拨开。
“淋到了？”
“只有一点。”
“嗯。”
研磨点了点头，没再继续。
你看了他一眼，有一点心虚，“我本来准备回去的。”
研磨看着你，神情没什幺变化，语气却带着一点几乎要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你真的想回去的话，刚才就不会给他回消息。”
“只是告诉他东西送到了。”你还在狡辩。
“哦。”
他应得很轻，像是接受了你的解释，可下一秒却又补了一句：“那为什幺没说已经到家了？”
你一下被问住。
“先上楼吧。”
研磨已经转身走向电梯，擡手替你挡住即将合上的门。你跟过去，站到他身边。电梯开始上升以后，他垂眼看了一下你放在身侧的手，忽然用小拇指轻轻勾了一下你的。
你转头看他。
研磨却只是看着前面的楼层数字，神情平静得像刚才什幺都没做。
你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把手收回来，反而悄悄动了一下手指，把他刚才勾过来的那根小拇指轻轻勾住。
研磨这才侧过脸看你，眼里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不是要回去吗？”
“……来都来了，等黑尾吧。”
“嗯。”
“你不回去吗？”
“本来准备回去。”
“那现在呢？”
研磨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现在陪你等他。”
你心里莫名一软。
电梯门在下一层打开时，黑尾正好从另一边走过来。他远远看见你们，目光在那两根勾在一起的小拇指上停了半秒，随后才擡起眼，笑得意味深长。
“我让你等我，结果你倒是先把研磨等来了。”
你立刻松开手，研磨却一点都没有慌，只是自然地把手收回来。黑尾走进电梯，站到你另一边，低头看了一眼你的手，“刚才牵着？”
“没有。”
“哦。”
黑尾拖长了声音，显然根本没信。他也没拆穿，只是伸手替你把外套领口整理好，指尖在衣领上轻轻压了一下，随后才收回手，“这幺喜欢嘴硬？”
“我哪有。”
“没有吗？”他低头看你，嘴角带着笑，“那你今天来干什幺？”
“给你送东西啊。”
“东西已经送到了。”
“嗯。”
“那你为什幺还没走？”
你一下安静下来。
研磨站在旁边，忽然很轻地说：“她想见你。”
你猛地看向他。
研磨没有躲开你的目光，反而伸手重新牵住你的手，拇指轻轻压过你的指节，“不是吗？”
黑尾看了你一会儿，忽然笑了，“原来是这样。”
你有些不自在地抽了抽手，却被他从另一边轻轻握住了手腕。
“别躲。”
“我没躲。”
“那就好。”
黑尾松开手，却顺势捏了捏你的脸颊，动作亲昵得理所当然，“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黑尾看了研磨一眼。
研磨很自然地接道：“我反正早就知道了。”
“多早？”
“早到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
你一下不知道该说什幺。
黑尾笑着看你，“所以你今天也不用装。”
“我装什幺？”
“装作只是送东西。”
他说完，指腹轻轻蹭过你的脸侧，眼神却没有半点逼迫，反而像是在等你自己承认。
你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只能把脸转开，“本来就是送东西。”
“嗯。”黑尾顺着你说，“只是顺便想见我。”
你瞪他，“你明明知道还问。”
“知道是一回事。”
黑尾的声音低下来，眼底的笑意却更深，“听你自己说，又是另一回事。”
电梯终于到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三个人一起走进去，黑尾回到办公桌前处理剩下的工作，研磨则坐到了沙发上。你原本也准备找个位置坐下，可研磨已经伸手拉住你的手腕，轻轻一带，让你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坐这里。”
“为什幺？”
“方便牵手。”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你反而不知道该怎幺接。
黑尾在办公桌那边听见了，擡头看过来，笑了一声，“研磨现在越来越直接了，还是说今天她来找我还是让你有点不高兴。”
研磨没理他，只是低头把你的手握在掌心里，慢慢捏了捏你的手指。
你忍不住问：“你们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黑尾转着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看你，“故意什幺？”
“故意逗我。”
“当然。”
他回答得太干脆，你反而愣住。
黑尾笑了笑，“不然呢？”
你看着他。
他放下笔，起身走过来，在你面前蹲下，伸手捧住你的脸，让你不得不擡眼看他。拇指轻轻擦过你的脸颊，他的语气也跟着放缓，“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们两个不知道？”
你的心跳慢慢加快。
“知道什幺？”
“知道你喜欢谁。知道你就想端水。”
你没说话。
黑尾看着你，像是故意给你留了最后一点装傻的机会，“还是说，你以为你藏得特别好？”
你抿了抿唇。
旁边的研磨忽然笑了一下，“她确实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你立刻转头看他，“你怎幺知道？”
“反正她每次找黑尾以后，都会再来找我。”
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黑尾也愣了一瞬，随即失笑，“这个我还真没注意。”
“当然。”研磨低头看着你，指尖轻轻勾住你的食指，“因为她不想让你发现。”
黑尾看着你，忽然有些意味深长地笑起来，“端水大师？”
你彻底没声了。
“其实有些我也知道。”
黑尾捧着你的脸，眼神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你看着他，又看向研磨，终于明白过来。
不是今天，也不是刚才，更不是因为你一时露出了什幺破绽。
他们只是一直没有说。
因为他们想等你自己开口。
你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们为什幺一直不问？”
“为什幺要问？”研磨说，“你又没有必须回答。”
而且端水的样子很可爱，研磨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
黑尾也坐到你身边，伸手搭在你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身体微微朝你倾过去，却没有真正碰到你，“而且我想听你自己说。”
“听什幺？”
“听你承认。”
他看着你，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喜欢谁。”
你下意识看向研磨。
研磨握着你的手，安静地看着你，“不用看我。”
“为什幺？”
“你自己说。”
黑尾笑着接话，“我也想知道。”
你被他们两个看得脸颊发热，忍不住小声说：“你们明明都知道，还非要问。”
“嗯。”
黑尾承认得很自然，“就是想听。”
研磨也轻轻点头，“我也是。”
你忽然不知道该怎幺躲。
黑尾伸手捏了捏你的脸，“所以呢？”
你擡眼看他。
他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你。
研磨也没有催促，只是握着你的手，拇指慢慢蹭过你的指节，偶尔又用小拇指轻轻勾住你的，像是在安静地告诉你，他就在这里。
你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你们两个。”
黑尾挑眉，“我们两个怎幺了？”
你咬了咬唇，终于小声说：“都喜欢。”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黑尾先笑了。
不是意外，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终于听到想听的话之后的满足。他伸手重新捧住你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你的脸颊，“果然。”
你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还非要我说。”
“知道归知道。”
黑尾低声说，“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研磨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牵着你的手稍微收紧，“可以哦。”
你转头看他。
他神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已经知道你贪心了。”
“研磨……”
“没关系。”
他说完，擡起你的手，在你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我也没准备让你选。”
黑尾听见这句话，笑着靠近了一点，“听见没有？所以别想着说什幺‘只能选一个’。”
你忍不住笑了，“那你呢？”
“我？”
“你不是应该吃醋吗？”
黑尾像是听见了什幺很好笑的话，伸手捏了捏你的脸，“我要是吃醋，今天还能坐在这里跟研磨一起听你告白？”
研磨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而且我们两个早就知道。”
“对。”黑尾看着你，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你两个都要，我们知道。”
你脸上的热意越来越明显。
“那你们还故意逼我说。”
“因为喜欢听。”
黑尾的手还捧着你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你的脸侧，目光却始终没有从你身上移开，“而且你说出来以后，就不能再装不知道了。”
你小声问：“装什幺？”
“装我们不知道你有多喜欢我们。”
研磨握着你的手，悄悄勾住你的手指，“也不能装作自己不想被我们宠。”
你怔了怔。
黑尾看着你的表情，笑意渐渐柔下来，“怎幺样？现在是不是后悔说了？”
你摇头。
“那就好。”
他说着，轻轻揉了一下你的头发，随后把你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研磨没有松开你的手，反而顺着你的动作靠近了一些。
三个人的距离一下变得很近。
可没有人急着做什幺。
因为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你终于亲口承认，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在他们之间做选择。
而他们也早就知道。
所以现在，黑尾只是低声笑着问你：“既然都说了，那以后还准备偷偷摸摸端水？”
你看着他，“不偷偷了。”
研磨在旁边轻轻勾了一下你的手指，“这才对。”
黑尾低头看了你一会儿，忽然笑得更深，“那以后可别嫌我们太宠你。”
你还没回答，研磨已经替你说了：“她不会。”
“你怎幺知道？”
“因为她贪心。”
黑尾笑出了声。
你被他们一唱一和地说得脸热，却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任由研磨牵着，任由黑尾捧着你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你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们知道你的贪心，你也知道他们不会让你做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