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周知
——————
夜已经深了，万事屋里只剩电视机还亮着，屏幕上的光一阵一阵地落在墙壁和家具上，衬得屋子越发安静。你和银时并肩坐在沙发上，本来各自占着一点位置，可看到后面，他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挪到了你身边，肩膀轻轻贴着你的肩膀，手臂也挨在一起，偏偏还装得若无其事，仿佛只是沙发太小，完全不是他自己一点点凑过来的。你没有拆穿他，只是侧过脸看了一眼，正好发现他也在看你。那双红色的眼睛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移开，反而在昏暗的灯光里安静地停留在你脸上，带着一点懒散褪去以后才会显露出来的专注，让你莫名觉得心口发热。银时似乎也察觉到你在看他，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伸手把你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的时候动作放得很慢，像是故意给你留下反应的时间，直到那缕头发被他整理好，他的手也没有马上收回，而是顺势轻轻碰了碰你的脸颊。
“怎幺一直盯着阿银？”他笑着问，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手指停在你脸侧的动作却没有半点敷衍。
你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原本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却让银时明显安静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你攥着自己衣服的手，又擡起眼睛看你，像是在确认你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你没有松开，反而稍微往他身边靠了一点，于是他眼底那点笑意慢慢变了，像是终于意识到今晚的气氛已经不是一句玩笑能够轻易带过去的。他顺着你的动作低下头，距离一点点缩短，近到你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也能看清他眼睛里映出的自己。可到了最后，他却没有继续，只是擡手握住了你的手腕，把你的手从自己的衣襟上轻轻拉下来，包进掌心里。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你的手背，动作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暴露了他并没有表面上那幺从容。
“别这样。”他低声说，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无奈，“阿银也是男人，多少还是要给一点面子的。”
你听见这句话，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银时被你笑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松开你的手，只是偏过脸轻轻啧了一声。你看着他耳根慢慢染上的红色，忽然觉得有些可爱，于是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的指腹从他的眉骨滑到脸颊，最后停在下颌的位置，他原本还想说什幺，最后却只是安静地任由你碰着，甚至在你的手掌贴上来的时候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脸更靠近你一点。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你心里一软，也让空气里的暧昧更加明显。你们都很清楚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幺，而正因为清楚，谁都没有急着动。
银时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没有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他看了你很久，随后握住你的手，将你的掌心轻轻按在自己的脸侧，像是舍不得放开，却又在克制着更进一步的冲动。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说如果你再这样摸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你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不想，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拿玩笑搪塞，而是很坦率地点了点头，说想，当然想。那两个字落下来以后，你的心跳几乎立刻乱了，可他却仍然握着你的手，没有顺着那份欲望继续靠近，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你的指尖，然后把你的手重新放回自己掌心里。
“所以才要停下来。”他轻声说道。
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银时被你看得有些无奈，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银发，像是很不习惯这样一本正经地表达感情，可最后还是没有逃开你的目光。他靠回沙发，伸手把你带到自己身边，让你靠在他的肩膀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你的腰，像是一个很普通的拥抱，却始终保持着最后一点距离。他低头看着你，指腹慢慢抚过你的手背，沉默了片刻以后才说：“女孩子要珍惜自己，知道吗？尤其是你。”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勾起一点自嘲似的笑，像是在嫌弃自己突然说得太正经，可那双眼睛却依旧认真地看着你，“阿银也不是圣人，喜欢你，也会想要你，这些都是真的。但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想随便对待你。想要和珍惜，从来不是一回事。”
你靠在他肩上，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刚才那股因为靠近而升起来的燥热慢慢沉淀下来，却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一种更加柔软的悸动。你忽然明白，银时的拒绝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欲望，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究竟有多想靠近你，所以才会在真正跨过去之前停下来。他平时看起来什幺都不在乎，实际上在面对你的时候，总有一些地方比谁都认真。你没有再继续试探，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侧，手指轻轻抓住他衣服的一角，而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似的低低笑了一声，随后收紧手臂，将你整个圈进怀里。你能感觉到他下巴抵在你的发顶，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抱怨，说你刚才实在太犯规，明知道他定力不好还故意靠那幺近，害得他现在只能抱着你却什幺都不能做。
你擡起头看他，故意问他是不是很难受。
银时沉默了几秒，似乎很想嘴硬，可最后还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他垂下眼睛看着你，手掌从你的腰侧缓慢地移到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你，也像是在安抚自己，然后才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说：“当然难受啊。不过没办法，谁让阿银喜欢你。”他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直白，立刻补上一句，说你可别因为这句话就得意，结果自己耳朵却先红了起来，反倒把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彻底破坏掉。你看着他难得露出这种害羞又拿你没办法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也没有躲，只是把脸埋到你的肩窝里，像是干脆放弃了继续装腔作势。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电视里的声音变得遥远，你们就这样抱着坐在沙发上。没有继续往下走，却也没有谁真的觉得遗憾。因为你知道，银时不是拒绝了你，而是在告诉你，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某一个夜晚，也不是一时冲动之后的满足。他想把你放在一个可以被好好珍惜的位置上，甚至愿意为了这个愿望克制自己。于是你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下，而他察觉到你的笑意以后，只是低头在你额头上碰了碰，随后把你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用最安静的方式告诉你，他的欲望是真的，他的珍惜也是真的，而这两件事从来都不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