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 G650 改装公务机撕裂黑夜的暴风雨,在四万呎的高空平稳巡航。
机舱隔音极佳,外界撕扯的气流被完全屏蔽,只剩下一种低频沉闷的引擎共振。主卧休息室内没有开主灯,壁炉造型的微型取暖器散发出暗红色的幽光,将胡桃木地板映照得宛如一片干涸的血泊。
陆昭宁斜倚在宽大的真皮躺椅上,身上仅披着一件丝质墨黑晨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精致的锁骨。
她手中端着半杯加了冰的苏格兰威士忌,冰块在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微响。
「手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还敢喝酒?」
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昏暗中响起。
陆沉舟从浴室的方向迈步走出。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修身衬衫,下摆随意扎在军用长裤里,两只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小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与暴起的青筋。他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热气,混杂着雪松冷香与淡淡的威士忌苦涩,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在狭窄的密闭空间里无声扩散。
他手中拎着一只银灰色的碳纤维密码箱,大步走到陆昭宁椅前,随意将箱子扔在羊毛地毯上。
「卡哒。」
密码锁弹开。箱子里躺着的不是常规的金属架,而是两套薄如蝉翼、以哑光碳纤维编织而成的隐形外骨骼护甲。每一片碳纤维薄片下,都密集排列着奈米级的微电流神经刺激晶片。
「瑞士苏黎世神经医学中心最后的原型机,」陆沉舟单膝下跪,熟练地在躺椅前蹲下身,黑眸在暗红的火光下深不见底,「整套护甲不到三百克,厚度一点五毫米,穿在长裙或裤管里,连红外线安检都扫不出来。」
他擡手,直接夺走了陆昭宁指尖的水晶酒杯,仰头将残存的辛辣烈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空杯扔在地毯上。
「我自己会戴。」陆昭宁指尖微蜷,试图收回自己的伤腿。
「妳戴个屁。」
男人的大手已如铁箍般死死扣住了她纤细的脚踝,不容分说地将她毫无知觉的右腿拉到自己的膝头上。
掌心滚烫的温度瞬间烙在陆昭宁冰冷的皮肤上。
陆沉舟的大手沿着她细瘦的小腿肚一路向上滑动,指尖带着粗糙的老茧,带着一种近乎凌迟的细致,一寸寸检查着她皮下神经的收缩反应。每滑过一处针孔留下的暗紫痕迹,男人的眼底便狠狠沉下一分,周身散发的暴戾血气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陆沉舟,拿开你的手。」陆昭宁后颈泛起一阵战栗,咬着下唇低斥。
「五年前,也是在飞机上,」陆沉舟不仅没放,反而俯下身,将脸庞逼近到距离她鼻尖仅有半寸的距离,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微凉的唇瓣上,「妳在登机前给我留了张字条,说妳受够了陆家的血腥味,想去过正常人的日子。结果呢?」
男人粗糙的大拇指狠厉地擦过她受伤的膝盖骨,语调里满是病态的占有与自嘲:
「正常人的日子,就是让那个赘婿把妳折磨成一个废人?阿宁,妳骨子里就是陆家的疯子,妳这辈子都休想甩开我。」
陆昭宁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野兽般的视线,冷笑出声:
「疯子?陆沉舟,你体内流着林家老不死的孽种血脉,害死我母亲的凶手就是你那个不知死在何处的亲爹。你哪来的资格跟我谈陆家?」
这句话字字如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男人心底最阴暗的溃烂处。
陆沉舟黑眸骤然剧缩,额角青筋暴起,下颌紧绷成骇人的弧度。他眼底浮现出野兽濒临失控的猩红,猛然倾身向前,一把掐住陆昭宁纤细脆弱的后颈,将她狠狠按在椅背上!
「对,老子身上流着最脏的血!」他贴着她的唇瓣疯狂低吼,嗓音沙哑剧颤,「但我这身脏血,这辈子只会流在妳的裙下!妳恨我也好、杀我也罢,在妳踩碎林家全族的骨头之前,老子就是妳唯一的骨髓!」
他低下头,带着狂暴与压抑多年的绝望,发狠地咬住了她右膝上方发白的手术旧痕!
「呃……!」
滚烫的唇舌与尖锐的犬齿在伤痕上撕扯,激起一阵直窜大脑的极致麻痒与刺痛。陆昭宁整个人猛然弓起,双手死死揪住了陆沉舟后背的黑衬衫,指节泛出惨白。
在窒息般的肢体撕扯中,陆沉舟动手了。
他单手固定住她发抖的双腿,另一只手拿起那套极薄的碳纤维隐形外骨骼,沿着她赤裸的小腿肌肤寸寸贴合。
「滋——」
极细的奈米微针刺入深层坏死神经,微弱的高频脉冲电流瞬间在小腿内爆发开来!
没有剧烈的骨骼撕裂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准而强大的微电流传导。陆昭宁原本完全麻痹、毫无知觉的脚趾,在这一刻,竟然在电流的带动下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神经信号重新连通了。
陆昭宁浑身剧烈喘息着,黑眸里翻涌起狂喜与嗜血的光彩。
然而,还不等这股暧昧到窒息的氛围彻底引爆——
「滴——!滴——!滴——!」
主卧室墙壁上的最高级红色作战通讯仪,骤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急促警报声!整座机舱内的暖色氛围灯在瞬间切换成刺目的血红色!
休息室厚重的滑轨门被暴力拉开,霍柯一脸肃杀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正在闪烁雪花点的加密军用通讯器,嘴里的雪茄甚至都没来得及点燃。
「两位,收收火气,西西里那边的天塌了。」
霍柯嗓音冷冽,完全敛去了平日里的痞气:
「二哥刚从日内瓦发来紧急拦截情报——半小时前,南洋林老爷子动用了他在北约黑市的所有关系,亲自包围了西西里军用机场。四台陆基反坦克导弹发射架已经锁定了机场跑道!」
陆沉舟面色未变,只是极其迅速地替陆昭宁拉好长裙下摆,单手撑着扶手站起身,周身的危险气息转瞬间化为绝对的杀戮修罗。
「我们的降落航线被锁定了?」陆沉舟嗓音森寒。
「何止被锁定,」霍柯冷笑一声,将战术平板甩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着整座机场被重火力包围的实时卫星热成像,「塔台已经被林家的私人雇佣兵血洗了。那个老不死用明码向我们广播——只要飞机敢下降到两千呎以下,四枚重型穿甲导弹会直接把我们凌空撕碎。」
「二哥那边怎么说?」陆昭宁扶着椅背站起身。
碳纤维外骨骼完美运作,她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搀扶的情况下,极其平稳地迈出了半步。
「二哥在日内瓦直接抽干了林家最后一座军火洗钱中枢的三十亿资金,但林老爷子现在就是一头输光了一切的疯狗,他根本不在乎钱了,他只要长公主的命。」霍柯看着陆昭宁平稳踏出的脚步,吹了声低沉的口哨,「看来妳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落地?」
陆沉舟走到舷窗前,望着下方翻滚的黑色云层,嘴角咧开一抹冰冷残暴的弧度。
「霍柯。」
「在。」
「把公务机的高度拉升到一万五千米,保持自动巡航。」
霍柯眉头一挑:「那你们呢?」
陆沉舟转过身,黑眸在刺目的红光中燃烧着择人而噬的血焰,视线落在身姿笔挺的陆昭宁身上。
「打开后舱跳伞减压阀。」
男人嗓音低沉得宛如死神的倒数:
「我和长公主,从高空暴风雨里……亲自跳下去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