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划过我的耳廓,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脑袋顶上的磨蹭,竟然真让人心感平静。
然而,平静没维持多久,我意识到这样子的姿势,自己岂不是成了个大号婴儿,便有些尴尬起来。
虽说妹妹是成了母亲不错……虽说也就只是一个人躺在另一个身上罢了,但这个距离太靠近心跳。渐渐地,这些再平常不过的温情动作也让我呼吸困难。
想说算了,这时禾绿开口说话,声音振动着我的骨头。
“妈妈说你这几年挺不好过的,我们可以互相帮帮忙。我觉得这样没什幺。”
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旅居的老母亲居然记得我的事,这比禾绿生孩子还叫人惊奇。
妈妈最后一次关心我,大概就是在禾绿上小学的第一天,把她的手交到了我手中,让我注意保护她别受欺负。那天,妈妈说,之所以生了禾绿,就是想我能有个依靠,姐妹互相有个照应。
她也总是对禾绿这幺说,好像禾绿的生命就只有“被当作依靠”的价值了,久而久之,她也学会了尽量不向妈妈索取。
当然,妈妈没有坏心。她一个人把我俩拉扯大,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满足赚很多钱与尽心尽力关照小孩,何况妈妈还资助了我出国留学,我没什幺好抱怨的。
只是在这样的状况下,我变得无比疼惜禾绿。
平心而论,一样作为妈妈的孩子,她得到的确实没有我多,以至于有时候,我会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爱她,还是觉得亏欠她。
或者恨她。
可能都有吧。
又是其中的哪一种感情让我渴求她的身体呢?
“但是呢,”我小声地张口说,“一看见你,我就是停不下来龌龊的想法,包括现在。所以挺有什幺的。”
感觉像在心理咨询室里坦白一样。
这方面,我的脑袋确实有问题,谁家正常人会对亲妹妹发情呢。
“我觉得不龌龊,”禾绿笑了一下,笑声传导到我的胸腔,“这点我也是一样的。”
她似乎真的不觉得这样不对,还是说,她相信我们能控制好,抑或是安慰我?
只会让人更有负罪感而已。
如果不是我,禾绿或许会找到自己心爱的伴侣,或许会建立正确的道德标准,或许根本不喜欢女人。她的观念不知不觉被我塑造、被我扭曲了,这就是龌龊之处。
“那问题就更……”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我猛地坐直,与禾绿拉开距离。
她呆滞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拐了个大弯问:“那今晚能帮我挤奶吗?”
上次做这个还是上次。
我有点无语:“你是把这个当破冰工具啊?”
“是啊,这都被你发现了,”禾绿耸耸肩说,她有时候真的很无赖,“不行吗?”
我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回话,陈阿姨便走了出来,禾绿立刻变了个笑眯眯的表情迎上去。她似乎有种营业模式,会在人前摆出亲切温和暖洋洋的样子。
我们确实没聊完。
所以我还是答应了排乳。
只不过这一次,禾绿没有穿上衣。
她肚子上的疤痕暴露出来,那道疤其实很细,横在小腹,与胯骨齐平,有些弯曲,比边上的皮肤红一些。
她的状况大概比网上可怕的妊娠纹图片好很多,仔细看才能看见有几道泛白的条纹,像膝盖上的生长纹。这能说明恢复得比较好,她在产后得到了妥善呵护吗?
“要摸一下吗?”禾绿发现了我的视线,拉起我的手。
一时间也忘了要聊事情,我问她:“那个时候痛不痛?”
“痛的话,麻醉医生要失业了。”禾绿开着无厘头的玩笑。
“……我不是说术中痛。”
“哎呀,肯定是会有点,但也还好,护理得不算很失败。”
我的指尖触碰到疤痕,凸起的触感令人联想到山脉。
大地也是这样,碰撞、挤压,裂开后又缝补自己,那些褶皱意味着新生。
“唉,我肯定不敢往自己的肚子里放个人。”我感慨着。
“但那是要继承我的财产、姓氏、线粒体和爱的人,所以值得。”禾绿有些臭屁地说,她有种能把书面化的句子念得很通顺的天赋,“你有意向的话也可以把你的财产和爱加进去。至于血缘关系,本来就有。”
“干嘛说得好像是我的小孩一样……”
“就是有啊,其实她的头发软软的,妈妈都说是像你。”
“所以那时候妈妈陪你了吗?”
“嗯,要有家属的嘛。”
真的感觉被孤立了!
我别扭地收回手,却被禾绿阻止。她将我的手掌整个按在了三角区上方。
“姐,你觉得这样摸我,会很奇怪吗?”
她逼近了我。
我做贼心虚,顿时切换了悄悄话模式:“干什幺突然这样。”
“你说的边界感,我不懂。”禾绿歪歪脑袋,眼睛里带着讨巧的天真,像无辜的绵羊,也像邪恶的山羊,“我觉得那些都是亲人间的普通互动,但是对你来说好像是越界,所以我觉得我们要明确一下条款。”
条款都来了。
当然,是我说要和她分得清楚一点。
察觉到我的犹豫,禾绿追问道:“要不要?”
“……这种东西怎幺列得出来啊。”我说。
“嗯,我也觉得,但是你要列的话我也可以配合的,或者别的办法也行,反正你说怎幺办就怎幺办。”
“我也不懂,我也不知道怎幺办。”我闭上眼睛,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所以只能一刀切,和你见不到面就不会纠结了,懂了吗?”
“那你可以不回来住的。”
“我是担心你……”
“对别人可以找这种借口,对我就算了吧。”
我哑口无言。
禾绿带着我的手,向上攀爬着承载她灵魂的土地,时而柔软,时而是相对硬的肌肉,时而是坚硬的骨头。只有一点稳定不变,她的体温比我低一些,摸上去总是冷的。
“这里,奇怪吗?”
她停在了肋骨附近。
即便经过深度思考也得不出答案。
感觉本来就是该这样的,我与禾绿肌肤相亲时,就像在做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再熟悉不过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她扣着我的手,拢住了自己的胸,还捏一捏。
“这样呢?”
我别过脑袋。
她又凑近了一些,抢夺着我用以顺畅呼吸的空气。
她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
“那这样碰你,可以吗?”
那只手探入上衣下摆,因为温度差,凉得我颤抖着呼出了一口气。








